彼世傳說!
第十四章、鬼魂公主
夜晚的碧落閣,一輪冷月淒涼地映照在碧落閣旁漆黑的湖水中,一陣微風吹來,湖麵上泛起了沉沉水波,掀起了湖底怨念的亡魂,她們仰望著明月,如泣如訴,不願超生。
湖邊的碧落閣上,僵死在床上的修羅發出了沉重的歎息,他手臂上的印記已然變黑,開始侵蝕著修羅白發蕭然的身軀,整個碧落閣上,修羅年老的怨念衝破天際,穿透了搖搖欲墜的山海城結界,這種怨念吸引著無數妖魔鬼怪蜂擁而來,他們聚集在衰弱的結界邊,努力地想衝破結界,這使得結界內外的力量不停地抗衡著。
然而這看似危險不已的碧落閣卻顯得如此的平靜,幾淨窗明,一塵不染,包括曾經破爛的紗帳也整理得乾乾淨淨,即使結界外破濤洶湧,而這裡卻如同海底一般平靜。
然而不管怎樣平靜,修羅墮天的怨念隨著衰老不堪的身軀卻越來越強,前些日子風和日麗,年老的修羅便是能挺了過去,然而今日卻是奇冷異常,單薄的衣衫,冰冷的飯菜幾乎沒有燒開的水,彆說是修羅,任是誰也受不了的。夜晚,年老的修羅身軀已然僵冷,他縮在了床上,愣是連說話的力氣也沒有了,這使得他手臂上的印記越擴越大。結界之外,聞風而來的妖魔鬼怪越聚越多,便是幾乎有了要衝破結界的架勢。
“不行!”李棄焦急地上前一步,正想補住結界,卻被身邊的孔方一把拉住了。
“等等,你看——”孔方手指了指結界的方向,卻見山崖的夾縫中,一個雪白的身影衝向了結界,用自己飄忽不已的身軀擋住了妖魔鬼怪的進攻,那好像是個虛無到凡人都看不見的鬼魂,便是沒過了多久,就幾乎堅持不住了,然而她卻這樣頑強的撐著,似乎有了要與妖魔鬼怪同歸於儘的架勢。
“今天她撐不住了,我們幫幫她吧。”站在崖上的孔方輕輕揮手,那些小妖魔鬼怪聞風而逃,結界安全了,那雪白的身影長舒了一口氣,就像落葉般掉落在了地上,半天沒了動靜。
“水,水,雙七郎,水啊——”這個時候,床上的修羅發出了微弱的呼喚。
地上的身影動了動,飄到了修羅的身邊,優雅地端起了桌上的水,她想扶起修羅,卻發現自己的虛無的鬼身還是碰不到凡人,沒有辦法,她隻好將水倒在了修羅嘴上,修羅嘴滿意了動了動,隨後又睡昏死過去。
“快,抓住她!”孔方拉了拉李棄,因為他需要李棄的結界來關住這個鬼魂。
李棄先是一愣,緊接著在碧落閣結起了一個巨大的結界,隨後雙手並攏,結界向修羅身邊的鬼魂靠去,而警覺的鬼魂正想逃跑,卻發現自己的四周猶如銅牆鐵壁一般,便是連上天遁地也逃不出去了。
孔方輕輕地對著李棄鼓掌,拉著李棄來到了鬼魂的身邊。
“在下很好奇,這幾天陪伴在修羅身邊的究竟是何等人物,如今,在下總算是見到你的真麵目了。”抓到了鬼魂,孔方顯然很是高興。
鬼魂縮成了一團,便是怎麼也不願露麵。
“你幫了修羅,在下很是感激——”孔方笑盈盈地說道。
李棄鄙夷地看了一眼孔方,她知道孔方其實是想超度這個鬼魂的,不管鬼魂對修羅如何有恩,這樣陰氣重的鬼呆在修羅的身邊,早晚會把老皇帝的身體搞砸的。
“你們走開,你們是鬼官,我不會跟你們走的。”鬼魂看似很堅決。
“你以為你呆在他的身邊就什麼問題也沒有了?我告訴你,他修羅現在氣數已儘,便是你這種小小鬼魂也會傷害到他,你以為你每天為他做那麼多他就會好起來,其實你越接近他他越容易墮天成魔!”李棄不像孔方,倒是有話直說。
“那難道就這樣不管,眼看著他死了墮天不成?!”鬼魂很不認同,她尖叫地站了起來,轉身說道。
孔方搖搖頭,其實假如鬼魂不管,自己也會暗中幫助父親,哪真可能眼看他墮天不成,他轉頭看著李棄,卻發現李棄表情卻是無比的驚愕、詫異
“姬霓?!”曾經軒轅國的公主,高高在上、恩怨分明,高貴又遙不可及,如今相貌依舊,卻已成了一個虛無縹緲,長發劈麵的落魄鬼魂,而曾經的囚犯李棄卻變成了決定公主生死的鬼官,事隔多年,怎麼什麼都變了?
“你認識?!”孔方問道。
“不僅認識啊,她對我還有救命之恩啊。”李棄感慨地說道。
“那我把交給你處置了,那湖裡的其他鬼魂,我就帶走了。”見是李棄的恩人,孔方很自覺地離開了,走時他帶走碧落閣其他的鬼魂,而卻放了鬼魂姬霓的一條生路。
李棄看著孔方離開,解開了姬霓身上的結界,將她拉到了一邊,看著她再也沒有了當年驕傲的神態,披散的長發,寬大的白衣,她的脖子上,緊緊地圍著一條白綾,便是將她原本漂亮的臉都扯得幾乎變了型,李棄心裡好不是滋味,拂了拂她的長發,問道,“來告訴我,究竟是怎麼回事。”
姬霓瞭望著遠方,好像心神都回到了那個戰亂的諸沃之野——
大風吹動黃沙,黑壓壓的戰騎逼近了軒轅古城,那寫著“蒼穹”兩字的戰旗如血一般奪目。烏雲般的戰騎中,修羅黃金色的鐵甲卻是那樣鮮亮奪目,手執弑神戟的他猶如戰神下凡,然而戰神卻殺戮著軒轅的將士,而自己膽小的國人卻沒有一個敢出來抗衡。
“將士們,守住,一定要守住,不要做亡國奴。”
“公主,投降吧,我們鬥不過他們的,修羅軍是不殺戰俘的!”
“膽小鬼,就因為有你們這樣的人軒轅國才會落魄到現在的程度。”
“公主,抵抗隻會帶來更大的殺戮!”
大廈將傾,城內將士內潰不成軍,望著蜂擁而進的敵人,帶領著將士們抵禦外敵的姬霓知大勢已去。
但作為軒轅國的公主,寧丟命,不丟臉。
“我站在白綾之上,看著他帶著將士撞開了我的房門,我知道,假如我還活著,必定沒了清白,我把心一橫,踢掉了腳踩的凳子,卻感覺自己一陣掙紮,然後身體輕了,有種說不出的暢快,我聽到有人喊著公主,公主,於是便將四散的靈魂聚了起來,見他緊緊地摟著我,痛心地說著,你怎麼要死,我答應過彆人要你活著。那一刻我看清了他的臉,正義,堅強,如神一般,便是我們軒轅小國誰都是趕不上的。
我疑惑了,蒼穹的皇帝,不應該是個鐵血的惡棍嗎?
他給了我死後最後的尊嚴,甚至將我好好安葬,帶著眾人向我鞠躬,他說,他喜歡我的剛烈,佩服我是個有氣節的女人。
那一刻我看到了他幾乎掉落的眼淚,那是真心的為我哭泣,生死之後,拋卻了國仇家恨,我的心都被他化了。
後來他離去了,而我的魂魄卻得不到超生,我也不知我為什麼不想投胎,不想轉世,我甚至不明白,我究竟是怎麼了。
我的思想中隻留著了一個人,那個身披戰甲卻鐵血柔情的修羅大帝,我止不住地對他思念著,妄想著,我好想再見他一麵,好想好想謝謝他,謝謝他給我尊嚴,甚至付出我所有的全部,我都甘願。
冤孽啊,我終於發現,我喜歡上他了。他可是我的仇人啊!”
“不會吧,愛上風僭越?愛上敵人?她不是恩怨分明的嗎?怎麼死了成這樣了?”李棄詫異地看著姬霓,好生不解,她看著癡癡望著修羅的姬霓,又嫌棄地看了看修羅,心想,“這風僭越這麼老了,有什麼可喜歡的?”
隻聽得姬霓繼續說道,“於是我跟在他的身邊,他的身上還留著我的身上的白綾,我就這樣躲在我的東西裡,讓他帶著進了山海城,隻願看著他我便心滿意足,可他進了大光明宮,我作為鬼魂是怎麼都接近不了,我隻能在大光明宮外徘徊,直到前幾日,他居然來到了這裡,可我沒想到,他已經變成了這樣。”
姬霓暗自垂淚,說“他當時給了我尊嚴,我自是要還他一個人情,於是我照顧他,即使灰飛煙滅也要保他安全,可是他看不到我,甚至我連碰都碰不到他。”
“你說我會害了他,想把我帶走,可是我不願走,你能不能讓我就這樣遠遠的看著,看著他安全,看著他終老一生,我便跟他一起去了,可以嗎?”姬霓清澈地雙眼幾乎是哀求著李棄,這曾經是個高傲的公主,如今卻因為一個仇人來這樣求著自己。
“這樣,若是我讓他見你一麵,你便能隨我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