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他長到十二歲時候,爹娘相繼老病故去。
那時候二兄有自己的孩兒要養,三姐遠嫁了,剩下他孤苦伶仃一個人在破舊老宅。
守三畝薄地度日,年小力弱不善打理,收成自是不行,自春到冬飽一頓饑一頓,缺油少鹽,稀湯寡水日子過得很苦,很苦。
幸得莊子裡親鄰幫襯接濟,熬了半個冬。
那年冬天格外寒冷。
他痩得乾蕨菜杆子一樣,眼綠筋青,風都能吹走。
饑寒交迫缺衣少吃又傷風寒病,他實在熬不下去。
聽從二兄奉勸,背上破行囊,用稻草捆住腳杆和兩個破爛布鞋,杵著木棍,像個小叫花子,很堅決地往北方五裡外的仙靈觀去了。
當年他個頭小腿短,步伐無力,走走停停歇歇。
花了一個多時辰,差點餓暈在上山的最後一段山路凍死,是下山采買回來的二師兄發現,把他背了上去,灌霜糖熱水救活。
師父讓他先當學徒三年,日常灑掃,下地乾活,若是能學會識字背經書,傳授的初淺吐納功法練出氣感,考核過關便正式接納為學徒。
若是達不到要求,年歲也熬大了,遣散回莊子去能養活自己。
為了能留下有飯吃,經受過生活磨難,充滿求生欲的小家夥表現得格外勤奮。
結果不到兩年,便被師父正式收錄為關門弟子。
師父教導他修道之人要心性淡薄,出世離凡塵,他自此極少回莊子。
往事如雲煙,俱往矣!
……
路上沒有耽擱,兩人腳程極快,上山時候太陽還不到樹梢頭。
張聞風查看一眼道觀大門和院門,先去打開廚房門,盛水兩人淨手,低聲與堂兄講了一遍晚上發生的一連串事情。
他用了些許春秋手法,簡略幾處不宜透露的關鍵。
張聞行氣得吹胡子瞪眼,直罵魯金忠是“吃裡扒外的賊子,死有餘辜”,隨即擔心觀主的安危,道
“你打算如何處理?那些人飼養惡鬼和僵屍,來路不正,勢力不小,白日裡他們不會出來,但是晚上就難說了,就咱們兩個,有些勢單力薄。”
他暗示堂弟把另外兩位散落臨近鎮上的師兄請回來,一起共度難關。
“我等下去一趟城裡。”
張聞風自有主意。
從來沒有千日防賊的道理,他要主動出擊。
除了是堂兄又是二師兄的張聞行,他對其他人都抱有一定戒心。
五師兄能夠做出如此惡毒行徑,勾結外人謀害他這個觀主,在沒有結案之前,他不會輕易相信另外兩人。
萬一是引狼入室,防不勝防反而壞大事。
“哦,也行,你路上注意安全。”
張聞行不再堅持。
去城裡請求道錄分院派人手支援,他不怎麼看好。
那些老爺的門好進,話好說事情很難辦,他打過交道,卻也隨觀主先去試試,他不能潑冷水,待下午便知結果,到時離天黑還有時間,儘可來得及。
簡單交流完畢,張聞風打開道觀正殿門,陪著堂兄上完香,沒有打開後院門。
讓堂兄用廚房燒火做飯,弄出炊煙人氣,他再次悄然走後山林子離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