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上的畫麵,儘入方玄衣的眼簾。
她感覺自己已經碎成了無數片,臉上已經沒有任何血色,眼中淚水蓄積,滾滾而流。
“我叫青衣,她叫玄衣,母親說秀才不愧是秀才呢,看我們的名字就知道是姐妹。”
方青衣也坐了下來,雙手環抱著膝蓋,淚光盈盈道“我記得小時候,父親總出去釣魚,他不舍得吃,母親也不舍得吃,總說怕刺噎著。”
“最開始我信了,後來我才知道,他們隻是想我多吃點。”
“有了妹妹之後,我也不舍得吃了,我總想讓她多吃點。”
說到這裡,她勉強一笑,看向方玄衣,道“你不知道,我妹妹太瘦了,跟個小猴子似的,又調皮又愛哭,她若是長大了,可能也會很瘦。”
“隻可惜我沒有找到她,我真擔心她的性格,我真怕她被欺負,天天以淚洗麵,她那麼喜歡哭呢”
不!她變了!
沒有人可以再欺負她!
她有刀!有匕首!有一身絕學!
方玄衣在心中呐喊,淚雨磅礴,痛苦不堪。
在模糊的畫麵中,她看到了前方的祭台上,易寒已經被戒刀剖開了身體。
一根一根的骨骼,被金芒拔了出來,帶著肉塊,帶著內臟,鮮血淋漓,觸目驚心。
萬凝脂已經沒有再說話了,也沒有閉眼或轉頭,她死死盯著前方的祭台,隻是看著。
她沒有表情,沒有任何情緒,誰也不知道她在想什麼。
而方玄衣的心中,卻總是浮現出一句句熟悉的話語。
“玄衣,你相信我。”
那是易寒溫柔的聲音。
“玄衣,我也曾失去至親,我明白那種痛徹心扉的感感受。”
“所以,我一定不會讓你陷入深淵,讓你下半生無儘痛悔。”
“這一次,我要讓你道心圓滿。”
那是被自己打傷後,易寒沉靜而堅定的話語。
那時候看,無比可笑,如今再看,鮮血淋漓。
“哇!”
方玄衣猛然吐出一口鮮血,臉色已經從慘白變得灰暗,雙目無神,流出的已然不是淚水,似乎帶著鮮血。
“你怎麼了?我的經曆讓你難受了嗎?”
方青衣握住她的手,連忙道“那我不說了,你彆難過。”
“不,我要聽。”
方玄衣擦了擦嘴角的鮮血,道“我想聽。”
沉默了片刻,方青衣才道“我和妹妹被抓走了,我不知道她的消息,我一直在問,然後他們打我。”
“我的腿斷了,肋骨也斷了兩根,接著我被賣到了青樓。”
方玄衣駭然抬頭,目眥欲裂。
方青衣似乎不在意自己的痛楚,低聲道“我太小了,去哪裡也被欺負,常常沒有飯吃,偶爾會找機會去廚房吃客人倒掉的剩菜。”
“有些餿,但那時候我管不了那些,我隻知道我要吃。”
“每天挨打挨罵挨餓,不停的乾活,我早已習慣了。”
方玄衣終於忍不住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這個冷酷殘忍的陰煞玄衣,在此刻,徹底崩潰。
台上的人,遭受著地獄般的對待。
台下的人,同樣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