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七那日,餘慕煙和惠陽縣君那一頓哭,還真哭出點什麼來。
惠陽縣君是皇室宗親,不用讓自家丈夫在前朝上發力,單靠自己,在後宮就發力了。
不久後,下了道聖旨,說是恩恤陸裕宣遺孀,封了餘慕煙誥命,厚賞黃金布帛。
這一出,實屬是給伯府上下都看傻眼。
倘若是彆的恩賜,其他人多多少少還能沾光,就如此前就已經下過一道聖旨,追封了陸裕宣的官職,升了幾級,另有恩賞給平榮伯府。
人死了再封多大的官,也不頂事,還不如真金白銀的賞賜來得實在。這份恩賞,毫無意外就落在了陸老夫人和二房手裡,餘慕煙半點沒沾上。
如今這回的賞賜,是單獨給餘慕煙的。
男人做官容易,女人要掙個誥命卻是難於登天,要麼靠男人死男人,要麼靠兒子死兒子,這男人兒子還得是為朝廷出力身亡的。
而且像這樣的官員為朝廷殉職,死後榮光,都是落在子孫後代上的,就是要封,也是封子孫後人,一般很少會封遺孀身上去。
也就陸裕宣沒兒子,要有個兒子,這份恩賞還真輪不到餘慕煙。
林未巧拿著封誥命的聖旨,來回看了好幾次,在餘慕煙床前說著“夫人,可是四品的誥命啊。”
餘慕煙蒼白的臉上,難得有絲絲的笑意,“這是舅母憐惜我,怕我沒個依靠,特意為我討來的。”
“如今有了誥命,誰也不能輕夫人你半分的。夫人,往後的日子還是要繼續的,就是四姑娘,還等著你找回來。”
“你說繁姐兒的事有消息了,怎麼還找不回來呢?”
其實這事林未巧心裡頭也沒個準數,隻記得個大概,也不知道郭奶母夫妻兩個能不能真把人找回來。
她隻得寬慰說“夫人,這事急也急不來,就是有消息,不還得去打探真偽嗎?皇天不負苦心人,隻要我們肯費心思去找,就是天涯海角,也能找回來,就是耗時間等。”
餘慕煙怔怔愣愣的,靠在床上,兩眼無神,呆呆的,提不起精神來,話也不多,問一句答一句的,對任何事情提不起興致來。
她看著心裡頭發怵,尋思著餘慕煙這樣,不會抑鬱了吧?
為著個渣男,就把自己弄得要死不活的,屬實是無腦之舉!
難不成非要死過一回才能徹底清醒嗎?
不過轉念想想,她是旁觀者清,餘暮煙處於陸裕宣精心布下的局中,不清楚內情,自然會被困擾。
她坐在旁邊的軟凳上,撿起掉落在地上的鴛鴦手帕,小心地說了句“夫人,有件事,我鬥膽想問。”
餘慕煙微微低頭,心不在焉的,“你問。”
“夫人有沒有想過,伯爺為什麼會留下句遺言,要夫人殉節呢?”
“自然是想我們夫妻同生共死了,夫君在時,待我情深意重。”
“可伯爺沒有想過,夫人是否願意,幾個姐兒該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