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僑公寓院裡就兩棟樓,一棟樓三個單元,每單元兩戶人家,院裡一共就四十八戶人家,用後世的容積率來算幾乎相當於是彆墅區的標準。
林福貴的房子在三樓,進了門,林朝陽便感覺眼前大亮,原來是南向大陽台的客廳落地窗透進來的陽光。
這年代大家的居住條件簡陋,而且建築和居住理念也和後世大相徑庭,很少有住宅樓是搞南向大客廳的,更彆說是大陽台了,隻有那些早年間建的彆墅才有這種配置。
林福貴的這套公寓在戶型設計上幾乎吊打這個時代99的住宅樓,西側進門,南向是五米五開間的大客廳,大陽台與客廳同寬,外挑出一米五。
北側是一體化的廚房餐廳,拐角帶了個小陽台。客廳旁兩個南向臥室都是十四五平,與之相對的是兩個北向臥室,麵積要小一點,兩個北側中間夾著兩個衛生間。
這樣的戶型,即便是放在四十年後的中高端住宅裡也絲毫不顯落伍。
整個屋子通鋪木地板,大白落地,裝修用這個年代的標準來衡量算是頂尖的,關鍵是保持的很不錯,說拎包就住誇張了一點,但簡單收拾一下問題不大。
陶玉書拉著林朝陽到南向的次臥,“這間房用來給你當書房特彆好,陽光那麼大。”
“十五六平的麵積當書房太浪費了,我看北麵小的那間就不錯。”
“那間哪有這間好啊,以後我們倆可以一起用。”
“那也行。”
“我要打兩麵大大的書架,中間放一張大書桌,我們倆對著坐。”
陶玉書懷抱著美好的暢想,讓林朝陽也忍不住沉浸其中。
夫妻倆在屋子裡轉了一圈,陶玉書越看越喜歡,儘管此時是冬天,可屋裡的陽光卻十分充沛。
她來到客廳的陽台前,沐浴在陽光裡,眼睛微微的眯起,臉上洋溢著一種說不出的幸福感。
林朝陽察覺到她的情緒,輕聲問道:“喜歡吧?”
陶玉書剛想說話,然後反應了過來,給了林朝陽一個眼神,搖了搖頭。
當著賣家的麵表露出情緒,可是對後麵的砍價大大不利的。
猜到了妻子的心思,林朝陽笑了笑,沒說話。
等看完了房子,林朝陽試探性的詢問道:“福貴,這房子你打算賣多少錢?”
“一萬兩千塊。”
林朝陽搖了搖頭,“這個價格對於一般人來說,太貴了。”
“這已經很便宜了,當年我爸買這裡的時候可是花了8000美金,相當於兩萬塊。
如果是放在國外,這麼多年怎麼說也該漲不少了。我現在賣,連本錢都沒回來。”林福貴說道。
林朝陽笑著說道:“國外是資本主義,房地產是個行業,有金融屬性。但在我們國家,目前還沒有房地產的說法,房子就是用來住的,大家也沒有買房子觀念,更沒有增值的概念。”
“以我們寫作這個行業為例,五十年代有一批作家當時花了大價錢買四合院。當時他們買的最便宜的房子也是三千多塊錢,可那些房子放到現在,也還是這個價。”
“咱們不算通脹,甚至有的人家因為嗡嗡嗡期間,房子被人占了,再收回來,連三千塊都沒有。”
林福貴知道林朝陽是在砍價,但絲毫不為所動,在他看來,他給的這個價格已經足夠便宜了。
“價格不能變,付款方式我可以給你們延長一年,一年期間裡你們可以把房款分三次付給我。”
林朝陽又說道:“能拿出這麼多錢的,不需要你的分期付款。需要分期付款的,可能也拿不出這麼多錢來。”
林福貴不說話,隻是搖了搖頭,顯然不是林朝陽三言兩語就能夠打動的。
看著他的態度,林朝陽也沒有著急,跟陶玉書說了兩句,他說道:“那我們回去再商量商量吧。”
林福貴送他們下樓,來到樓下,杜峰玩笑著調侃道:“姐夫,看來你還得多寫點小說、劇本。”
林朝陽無奈的笑了笑。
在樓上的時候,林朝陽夫妻倆討論書房,林朝陽自己也說他是搞寫作的,杜峰又說他寫小說和話劇,林福貴越聽越好奇。
“姐夫是作家?”
剛才見麵介紹時,杜峰隻說了林朝陽和陶玉書是他姐夫、姐姐,並沒有介紹姓名,林福貴便直接稱了姐夫、姐姐。
“寫了幾部作品。”林朝陽低調的說道。
“方便知道你寫的書都有哪些嗎?我在學校看了不少小說。”
還沒等林朝陽說話,杜峰便帶著幾分炫耀說道:“我姐夫的小說你肯定看過。”
聽他這麼一說,林福貴頓時來了興趣,聽杜峰的語氣,他姐夫的名氣肯定不小。
“《牧馬人》看過沒有?”杜峰問道。
林福貴搖了搖頭,“沒看過。”
杜峰撓了撓頭,“《小鞋子》呢?”
林福貴又搖了搖頭,杜峰納悶道:“你不說你看了不少小說嗎?”
林朝陽覺得再這麼下去尷尬的隻會是自己,說道:“好了,我才寫了幾部作品,連正經的書都沒出過呢,你就彆替我吹捧了。”
“《高山下的花環》呢?”杜峰不顧林朝陽的阻攔,不死心的又問了一句。
這回林福貴有了反應,他有些激動的說道:“這個我知道,我看過,講對越戰爭的。”
杜峰糾正他道:“我們叫自衛反擊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