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天上開始落雪。
王太監沉著臉從藏經樓走出來。
也不知,道慈與他說了什麼,他甩著衣袖,神色陰戾。
“這些天派人好好守著岐山王殿下。既然他要清修,灑家便如他心意。”
。
道慈的處境如何,齊酥不清楚,也不甚在意。
她最近日子好過很多,自從夜半私會之後,靜柔看管她就沒那麼嚴格了。
可以在青雲庵裡走動走動,也能跟尼姑們說說話。
齊酥借著要做點心,管靜柔要了一堆米麵乾果。
和尚吃不吃不重要,她得吃啊,她現在還柔弱著呢,得大補。
經過數日的將養之後,齊酥的身體略有恢複。
精神好了一點,不再終日思睡。
身手也有恢複,從連隻雞都掐不死,進化到了勉強能掐死兩隻雞,真是可喜可賀。
青雲庵總共這麼大點地方,住著二三十口人。
但人情世故一點不比外麵簡單。
雖然都是被家人送到尼姑庵裡的女人,但齊酥的名聲格外不好。
剛死了丈夫就跟人牽扯不清的小寡婦,在尼姑庵裡也被人看不起。
剛開始時,眾人都不搭理齊酥。
但她臉皮厚,總是笑吟吟地主動搭訕。且跟庵主的弟子靜柔要好,手裡總有些大家沒有的東西。
漸漸的,看在這些米糧油炭的份上,大家也願意忍她一忍。
…
這兩天下大雪,天氣越發冷了,齊酥懶得動彈。這回的任務,乾脆直接做了一籠饅頭。
她沒動手,拜托了小尼姑靜合幫忙。
剛出鍋的白麵饅頭混著濃濃的麥香和蒸汽,小尼姑使勁吞口水。
齊酥包了兩個饅頭遞給她。
靜合左右看看無人,趕緊把饅頭踹進懷裡。
低聲道“你說的那個道慈和尚,我已經找人打聽過了。”
帝京人,兩年前來到華曇寺。
說是有隱疾,來這裡是跟著華曇寺的大和尚學醫的。
之前春夏天暖的時候,常見他去後山采藥,不少尼姑都撞見過他。
這人佛理很通,寺裡的大小和尚都辯不過他。
對了,他長得好看,沒下雪之前,金城的大姑娘小媳婦總喜歡來這裡讓他解簽。
齊酥聽完點點頭。
隱疾,求醫,倒是頗符合道慈的身份。
。
華曇寺的守衛比之前更嚴了。
以前還能有附近的百姓過來上香,最近是一個香客也看不到了。
倒是有很多麵容陌生,氣質一看就不像是和尚的人,在寺廟裡來回巡邏。
這次送完饅頭之後,齊酥沒有直接回去。
而是被小沙彌引到了觀音堂。
“施主勞煩請在此處等待片刻,很快就會有人來見您。”
華曇寺的觀音堂內,手持蓮花的菩薩端坐在神龕上,麵相悲憫莊嚴。
齊酥在佛前上了一炷香。
香燃到一半的時候,從觀音堂後殿轉出一個麵白無須,身量微豐,手上纏著一串佛珠的中年男人來。
靜柔默不作聲地跟在那人身後。
“齊三娘子,金城的氣候,可還適應?”
隻一眼,齊酥已經認出來。
這人指定是從帝都來的。畢竟夾著嗓音,皮膚光滑白嫩的男人可不好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