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人臉盲小說李逍朱凝雲!
在場的眾人無不懵逼。
大明國師的確是才能出眾不假。
可他做的事情卻多半與儒術相違背,說國師懂治理大家人人相信,可說國師懂儒學
那真是無人相信!
彆說那些學過儒學的官員們了,就連那些百姓都不信。
聽到這樣的話,孔茂學更是呆若木雞,嘴巴微張一幅被震撼了的樣子,整個人一動不動,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他身後的學子更不用說了,一個個發呆發愣,啞然不已。
整個場麵突然靜悄悄的。
微風吹來樹瑟瑟,李逍負手而立。
站在高台子上,衣袍被吹得獵獵作響,他揉了揉鼻子,明明是夏季,怎端午節過去轉涼了?
忽然,隻聽見場下傳來一陣爆笑的聲音。
“哈哈哈我沒聽錯吧,國師要教儒學?”
“你沒聽錯,真是如此,我差點也以為我聽錯了。”
“真是貽笑大方,一個沒有讀過書的人,怎麼敢說出這樣的話來。”
“我看著北青大學也沒什麼上頭,說是教儒學,連個像樣的夫子都沒有,還要國師親自出馬。”
一眾儒生都是笑的前合後仰,一臉不敢置信。
“依我之見,分明是國師大人彆有心機,就是糊弄我等。”
突然,一個儒生開口,笑聲戛然而止。
儒生們又瞬間認真起來,又有人道“你看這學校的名字,北平青天大學,這分明就是用上了他李青天的名號,整所大學都是以他個人的意誌成立,這般胡搞瞎搞,如何能教出人才出來?”
“言之有理,確之鑿鑿啊!”
儒生們紛紛說道“這北青大學一定不能成立,更不能開啟儒學教堂,否則我等的學術,將會被教成什麼樣子,難以想象!”
此時場下亂成一片,眾人都小聲議論。
北平府的官員見狀,打算直接喊人將這些搞破壞的儒生給趕出去。
李逍擺了擺手,示意不用,他們才沒有動手。
“國師。”
孔茂學呆了很久,終於開口說話了,他神色凝重的看向李逍,冷冷道“國師剛才說的話,是還玩笑的吧?”
他心中無法接受李逍不但要成立這大學,更是要教儒學這樣的消息,若是如此,天下儒學真的就爛了!
今日就算是死,也要阻止這一切!
李逍微微一笑,淡淡道“本公身為大明永樂公,大明國師,一言九鼎,豈能兒戲?”
話音落下,眾人更是啞然不止。
“荒謬!太荒謬了!”
孔茂學指著李逍,大喝道“國師當真是要做的如此決斷嗎,你是打算刨了儒學的根,徹底斷絕儒學,讓天下人學習你那些歪門邪道!是也不是!”
“狂妄!竟敢如此跟國師說話!”
負責今天守衛的錦衣衛朱高燧一直就在現場,本來一直默不作聲,結果看到有人當眾指著姐夫,他能忍?
鏘鏘——
拔刀之聲豁然響起,無數持刀錦衣衛從旁邊鑽了進來。
朱高燧一指,吩咐道“全部拿下!”
“慢著!”
李逍製止。
“誰敢動我尊師!”
後麵那些儒生們紛紛也拔出短刀出來,這些短刀原本是用來自殺的,但現在卻成了武器。
雙方突然劍拔弩張,旁邊的官員都嚇得退了好幾步,刀劍無眼,生怕誤傷到自己。
“好啊!你們竟然持凶器來此地,意圖刺殺國師!”
朱高燧心中大喜,一直以來他都找不到什麼好的理由去抓拿這些儒生,現在倒好,理由有了,此時便可一網打儘!
朱高燧正要將這些人給抓拿。
李逍開口道“高燧,退下,他們拿著這些短刀不過幾寸長,殺雞都費力,並非凶器。”
朱高燧不信道“不是凶器又是什麼,姐夫,你不用多說,這件事情交給弟弟來辦。”
朱高燧拔出繡春刀,臉上凶狠的表情令人心裡發毛,身上寒氣四散而開。
這是常年在錦衣衛練就出來的煞氣!
尋常官員看到就怕,更彆提這些儒生了,不由微微發抖。
在場,也無一人敢阻攔,那可是錦衣衛啊,誰人敢攔?
眾人不由同情的看向這群儒生,落在朱高燧的手中,怕是生不如死,不死也殘啊!
“高燧,退下,你讓我說第三遍嗎?”
李逍加重了語氣,看向朱高燧。
朱高燧麵對著這群儒生,又轉頭看向背後的李逍,表情立馬發生變化,對於外人,他是冰冷的。
對李逍又是一幅親和的麵孔,小聲道“姐夫啊,我忍這群儒生很久了,今日他們攜帶凶器,意圖不軌,正是一網打儘的好時機啊。”
李逍道“高燧,即便是抓了他們,又如何,治標不治本,天下又不隻有這些儒生,你這樣做,隻會惹來天下儒生的怒意,事情越鬨越大,你且退下,我用道理說服他們。”
“什麼?”朱高燧愣了一愣,道“姐夫,你要用道理說服這群腐儒,隻怕是比登天還難!”
李逍皺眉道“你信不過姐夫嗎?”
“這”
朱高燧想到姐夫一身本事,喃喃道“姐夫,你拿什麼說服他們?”
李逍道“他們是學儒學,我便用儒學說服他們!”
朱高燧這下更懵逼了,姐夫雖然厲害,可很少讀書啊,更彆提讀儒書了,等下說不過,豈不是丟臉?
不過現在姐夫發話,自己也不好多說什麼,隻好轉頭看向那孔茂學眾人道“你等真是不識好歹,居然持凶器上街,若是國師不在,我必定將你們全部拿下,不過國師大人寬宏大量,念你們初犯,還不速速丟下兵器,本官便饒了你們。”
“不必了。”
李逍看向孔茂學道“孔大儒,有言道身體發膚受之父母,生命是可貴的,何必尋死?今日你們前來,沒打算活著回去吧?”
話音落下,眾人紛紛明白,原來這些刀是儒生們用來尋死的,這國師真是明察秋毫。
“哼!如今儒學已經到了生死存亡的地步,你大明國師是權力大,聲望高,我們鬥不過你,隻能出此下策!”
孔茂學正義淩然,道“生,亦我所欲也,義,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生而取義者也!”
話音落下,身後的儒生們一個個的臉色都變得無所畏懼,能跟著來到這裡的儒生,都已經將生死置之度外了!
“何必呢”
李逍歎息一聲,道“生命可貴啊”
說實話,這些儒生常常跟自己作對,但他心底其實卻並不是非常討厭他們,他們不過是受儒學影響太深罷了。
“何必假惺惺的,不用你同情。”
孔茂學眼眸之中儘是蕭索之意“今日都是我等自願,你們根本不懂我們的心情,你們根本不懂我們為何要這麼做,你的心中已經被欲望所填滿,而我們思想跟你根本不是一個層次。”
李逍笑了笑,並沒有辯駁。
而這樣的笑意,在孔茂學的眼中,卻有一絲輕蔑的意味。
朱高燧發現這些學子依舊沒有放下刀的打算,聽這意思,並不是拿著刀傷人的,而是來尋死的。
猶豫片刻,朱高燧一揮手,將錦衣衛儘數帶走了。
場麵瞬間又平靜了下來。
孔茂學看向李逍,大聲道“國師,今日你說要用道理來說通我,那你且說來看看!你要說什麼?”
李逍淡淡道“當然是說儒學。”
孔茂學嗤笑一聲,道“好!你既然要說儒學,那咱們就說道說道!”
話落,他指向這遠方北平最繁榮的地方,道
“朱聖人有言,千言萬語隻是教人存天理,滅人欲。
你看看你這北平城,被你填充的處處都是放縱欲望!
你大行商道,商人被金錢的欲望填滿。大行酒樓,泛濫了口舌之欲。大行青樓夜總會,便是色欲橫飛
長期以往,人人心中欲望不斷被放大,這天下如何不會亂。
你國師在時,還能壓製,你若不在,該會如何?
人的欲望會被無限放大,一旦無法繼續填充這樣的欲望,毫無疑問,這天下必亂無疑!!”
一番話下來,有理有據。
這便是如今大明所盛的儒學。
無數人尊崇的第三代儒聖朱熹。
朱熹的理念是存天理,滅人欲。
人要節製自己的欲望!
儒家思想自古以來,便是貴族用來統治平民所用。
當今的太上皇朱元璋也學儒學,但他學的不是孔孟二聖。
第一代聖人為孔子,二代聖人為孟子。
儒學對於朱元璋來說,並沒有多麼崇高,而是一種工具罷了。
特彆是孟子,提出“民貴君輕“,認為暴君是“獨夫“,人民可以推翻,隻有施仁政,才能統一天下。
因為這句話,朱元璋對孟子十分不喜。
明洪武三年,朱元璋又翻看《孟子》,看到“君之視臣如土芥,則臣視君如寇仇。”這句話後,大發雷霆。
緊接著,他命令人將孟子趕出了孔廟,並狠狠的說上一句“且令如有諫者,以大不敬論處。”
沒人膽敢忤逆朱元璋的話,他學的也是朱熹的理論。
朱元璋覺得,朱熹的理論最適合王朝的統治。
於官,百官若是能做到控製欲望,那便不會出現貪汙受賄的情況。
於民,安分守己,有田種,有飯吃,相安無事就好。
於商,不要為富不仁,為非作歹,天下太平就好。
不過這些都在跟李逍見麵後發生了改變。
朱元璋發現,即便學的儒學,人的欲望依舊不好控製,堵不如疏,才允許李逍變革。
而事實上也的確如此,百官自從提高俸祿之後,貪汙受賄的情況少多了,辦事也麻利了。
“哎,儒學儒學,這儒家思想,如今的確是要變一變了!”
李逍看到這一幕,心中默然。
自西漢武帝時罷黜百家、獨尊儒術以來,擴大儒生階層,使皇權神聖化。
皇室和儒生階層逐漸從儒學中獲取日益深厚的既得利益。
為保護和擴大他們的既得利益,也是從西漢起,皇室和儒生階層就相互合作以抑製和鎮壓其他學說和社會群體比如工商業者、科技工作者、遊俠等。
使華夏社會永遠處於一種靠皇權和宗法製度維持秩序的小農經濟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