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手上的動作都沒變,輕撫著她柔順的黑發,“不是和你說過了嗎?贖罪。”
“你知道,我想聽的不是這個答案。”
許昭昭有些不耐了,甩開了他的手,“不愛說算了。”
兩人的關係剛有所緩和,顧清延簡直小心翼翼的,生怕自己做錯一步又讓兩人之間的關係惡化了。
“沒有。”
在許昭昭的話出來的後一秒,他便連忙否認了,“隻是不知道怎麼說。”
“長話短說。”
許昭昭嗆了他一句。
顧清延的動作停了,沉默了一會,才輕聲說道“我的存在就是個錯誤的。”
“我在為我來到這個世界……贖罪……”
那雙好看的桃花眼變得空洞,配上他身上的病號服,像個精美但殘破的玩偶。
“夠了!”
許昭昭打斷了他的話,皺眉看著他,“你信我還是信他們?”
“信你。”
他毫不猶豫地回答。
“佛珠你愛戴著就戴著,但你不需要為自己來到這個世界贖罪。”
許昭昭從顧清延的懷裡鑽出來,直起身子,將他抱進了自己的懷中。
他的視線被遮擋,眼前一片黑暗,許昭昭落在他耳邊的聲音異常清晰。
“存在無罪,被愛也無罪。”
她的手摸著他的後腦勺,安撫著他。
其實顧清延並不難過,這麼多年都是這麼過來的,但是能被許昭昭心疼,他的心中有些竊喜。
得寸進尺地往許昭昭的懷裡拱了拱,用鼻音輕輕地回應了她一聲。
還沒待上一會,困意開始席卷。
“寶寶,好困。”
他平時都是睡不著的,正常情況下不會在這種氛圍之下產生困意的。
那隻有不正常的情況了。
那些藥片裡,應該混了安眠的藥。
“睡吧,我陪你。”
許昭昭哪能不知道他的目的,陪著他躺下,他半闔著眼。
即便在藥物的影響下,困意幾乎要占據了他的意識,但還是強撐著將許昭昭抱進了懷中。
他困了,但許昭昭沒睡意了。
借著小夜燈,許昭昭看著他,小聲地說道“顧清延,我會試著去愛你的。”
顧清延聽見了,但下一秒他就抵抗不住困意睡著了。
許昭昭的手便落到了他的眉眼上。
原來,她和顧清延也不是一點相似的地方都沒有。
她穿書之前,也是一個“錯誤”的孩子。
在偏僻的小農村中,女孩的出生便是罪,她不止一次被人指著鼻子罵。
你是個女娃,你就不該出生。
她用了好久,才擺脫了原生家庭帶來的消極影響。
但不是所有人都能擺脫的,在她麵前的顧清延就是個活生生的例子。
她太理解顧清延的心情了。
但到了這個世界便不一樣了,原主被眾星捧月、溺愛著長大的,她得到了夢想中的生活。
她得到了拯救。
那……誰來拯救顧清延呢?她嗎?
腦子裡的東西越想越雜,許昭昭徹底睡不著了。
睡著後的顧清延也管不了她,她披上了另一件病號服,重新站回了窗外眺望,點燃了剛剛沒燃的煙。
池禮從自己的辦公室,快步走到了她旁邊,“姑奶奶,你大半夜不睡覺,陪我們打工人熬什麼?”
許昭昭緩緩吐出了一個煙圈,很快被晚風吹散。
杏眼輕移,看向池禮,“池醫生,和我說說顧清延的病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