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可是曾經在戰場上,為了保護這些身著華服女眷們而廝殺受傷的好兒郎啊。
裴蕭蕭不疑有他,又和紀丹君說起彆的來。
後麵連著幾日,孟氏商行要舉辦一月一度的義診,她是要出麵的,到時候就忙不過來了。
話剛起了個頭,就聽見池邊傳來驚呼。
竟是有女眷貪戀祥瑞白龜,想留在池邊多看幾眼,不慎落了水。
裴蕭蕭愣了一息,腳下一轉,正要去池邊救人,餘光卻瞥見孟白龜正一手拉著一個,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地喊著人去救。
她和紀丹君不約而同地停下來,飛快對視一眼。
孟白龜左手拉著崔青卿,右手拽著阮文窈,嘴裡還不忘喊著人下水去救人。
池邊本就沒幾個女眷,被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措手不及,一時都沒反應過來。
等她們想起來,要讓身邊婢女下水救人時,已經有人捷足先登跳了下去。
落水的是太府寺少監的孫女夏金慧,人一救上來,就有人去了莊氏那裡,尋她母親過來。
孟白龜等人上了岸,才牽著左右兩大護法過去噓寒問暖。
“夏家姐姐沒事吧?可曾傷著哪裡?可有帶了替換的衣物?我家備有廂房,可讓你更衣。”
她望著夏金慧的眼神滿是愧疚與擔憂,語氣沒有一絲作假。
過了命懸一線的恐懼,回過神來的夏金慧羞怒難當。
得虧今日鎮國公府是女眷聚會,要是有男子在,渾身濕透的自己還不知該如何是好。
她攏了攏身上婢女給用來遮擋的外衣,忍著不發作,向孟白龜道了謝,又要了一間廂房作更衣之用。
轉頭見了救自己上來的人,竟是一個手腳粗大,麵色黢黑猙獰的跛腳莊稼漢,頓時怒上心頭,一腳踹了過去。
“醃臢的畜生,也敢碰我!”
那漢子離她好幾步遠,正在擰身上衣服的水漬,不防被踢中了傷腿,一個趔趄,晃悠幾步沒穩住,摔在地上。
他臉上顯然有怒氣,卻沒吭聲,爬起來轉身朝夏金慧的方向跪著磕了個頭,就要起來離開。
“這位叔叔且等一等。”
稚嫩卻頗具威嚴的聲音,讓那個要離開的漢子停下。
他轉身,一瘸一拐地走到孟白龜的麵前,行了一個軍禮。
“小姐有何吩咐。”
孟白龜微微歪著頭,打量他。
“我記得你,你以前是跟著三哥的對不對?是三哥麾下的一名校尉。我娘跟我說過,你叫餘福生。”
餘福生笑得憨厚,眼裡卻有光。
“小姐好記性。”
孟白龜朝他笑了一下。
“餘叔叔且等一等。”
她走到夏金慧的麵前,居高臨下,眼神中不帶一絲情感。
“你,去跟人家道歉。”
夏金慧瞪大了眼睛,指著自己。
“你讓我去跟他道歉?”
“憑什麼?!”
“就算他曾經是個校尉,如今也不過是你府上莊子裡的一個莊稼漢。我乃太府寺少監之孫,憑什麼要跟他道歉!”
“彆以為你如今是鎮國公府唯一的小姐,就可以為所欲為!”
“你還沒到那份兒上呢!”
“你以為今日這麼多人來鎮國公府給你慶生,是因為你人緣有多好嗎?”
“那是為了鎮國公這個名頭!”
“沒了鎮國公這個名頭,你看京裡頭還有幾個人搭理你!”
孟白龜靜靜地聽她說完,一個字都沒打岔。
甚至還覺得她聲音太小,沒能讓整個鎮國公府上下都聽見。
她昂著堅毅的臉龐,舉起的手在空中握成拳,用自己最大的聲音嘶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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