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唐老鴨的第一次會麵沒持續多久便結束了。
三言接了兩語,誰也沒聊出什麼實質性的東西,頂多算是混了個臉熟。
元子借口還有事情要做,抱著酒壺滿意的打道回府,大門咣當一聲閉攏,阻斷了外麵數道不懷好意卻佯裝戀戀不舍的眼神。
“我靠!這酒後勁兒可真猛!”
男孩喝蒙了,一搖三晃,剛才表現的多豪氣,現在就有多丟人。
“尊敬的管理者,這酒你喝不得,裡麵有‘黃碟堿’、‘鬼茅根’等成癮性物質,嚴格來說,它也屬於藥劑的一種,偏陰屬性,食之有害無益。”
老金念念有詞,可惜元子半個字都沒聽進去,大腦昏昏沉沉,進了小院癱到椅子上不一刻就沒了聲息……
……
似夢非夢,似醒非醒,半夢半醒之間,元子仿佛來到雲海霧都。
遙遠的天邊,一條黑龍張牙舞爪,離的有些遠,看不清它和什麼對手在爭鬥。
他有些好奇,這片空間像極了自己管理的藥田,總覺著此處的主人就是他。
黑龍和周圍的環境格格不入,像是前來偷花的小賊,這樣的貨色讓人看上一眼都覺著不爽。
元子的視線在快速拉近,終於看清了,是雲團化身成的虎獸。隻因身軀潔白,在雲霧的大背景下無法凸顯虎獸的蹤跡,而此刻,黑龍明顯占了上風。
“哪來的畜生,敢欺負我的手下,活膩了嗎?”
他沒來由的生氣,怎麼會這樣,都讓人打到家裡了還不自知,如果再晚點兒,黑龍豈不是要翻身做了主人?
“出來,出來,都給我出來!”
元子雙手瘋狂揮舞,雲霧深處一頭接著一頭的虎獸衝了出來。
“殺啊!把它給我撕碎!”
吼聲震天,男孩血脈賁張,獸群像是受到鼓舞,不顧一切的撲上去撕咬。
“對!就這麼打!”
他腦海中回蕩著當初在荒原上豺狼戰巨熊的片段,同樣的敵強我弱,同樣的遊擊戰略,唯一不同的,是今天的獸群聽從他的指使。
天昏地暗,黑龍負隅頑抗。
黑色的火焰灼燒天地,一頭頭虎獸被碾壓,在這場關乎生死的戰鬥裡,雙方都打出了火氣,沒有機會給你認輸,隻有贏家才有資格統治這片天空。
雲團變得稀疏而淡薄,每死一頭虎獸,就等於徹底失去了一部分雲霧。
元子的心在滴血,他越來越覺得這片世界來之不易,黑龍等於是在毀壞他的根基。不過,他感覺到了,這頭畜生和當初的巨熊何其相像,酣戰良久,它的銳氣已不複最初,它怯了。
“聚!給我聚起來!要死也得它先死!”
元子如瘋似癲像打了雞血,所剩無幾的雲霧快速聚合,形成一頭虎獸之後並未停歇,所餘殘雲仍洶湧的往其體內狂灌。
他要打造一頭虎王,一如當初掌控著戰鬥節奏的狼王。
一決定勝負,王,必須要笑到最後。
嗷……
僅剩的寥寥三頭虎獸,被蹣跚的黑龍咬死一頭,轉身又拍死一頭,甩尾之間,最後一頭也抽成了虛無。
嗷……
咆哮聲再次響起。
這一次,聲震寰宇,風雲色變,新生虎王威風凜凜,一身肌肉虯結有如實質,天地之間,它成了唯一的一抹白。
“殺了它!”
元子熱血上頭,如果可以,他真想自己也衝上去,可他隻是一縷意識,有資格旁觀,卻沒本事參戰。
虎王動了!
如流光,似閃電,步履飄忽,身法迅捷,奔跑中帶著一往無前的勇。
它的體型與之前的同類相比並無差彆,可比它大十倍不止的黑龍卻像是見到了天敵,不停的閃躲,不停的退縮,下一秒,它居然掉轉頭開始亡命逃竄。
嗷……
虎嘯三聲百獸驚,天威陣陣任我行。
逃?
逃得掉嗎?
這是孕育虎的天地,是虎王的主場,彼之泥潭,吾之樂土。
呲……
修長如蛇的尾巴斷了,像極了壁虎脫尾自救的把戲,十餘米長的龍尾仍在瘋狂扭動,妄圖吸引身後咄咄逼來的獵手。
哢嚓……
頭與軀乾相連處的脊骨被咬斷,清脆的骨裂聲沒逃過元子支棱起的耳朵。
虎王下口之處,正是黑龍的要害死穴,龍息噴不到,龍牙咬不著,一如人類看不到自己的脊背。
之前還不可一世的黑龍,此刻在顫栗,它在頻頻頷首,這是屈服與告饒的姿態,它徹底怕了,沒想到對手最後來了個孤注一擲,即便破釜沉舟也要和它死磕。
虎王沉浸在撕扯的快感中,對敵人的哀鳴視若無睹,它不需要俘虜,它更渴望用敵人的鮮血滋養這片大地,以殺止殺,以暴製暴,唯有如此,和平才更持久,領地才更穩固。
黑龍在疾速上竄,緊接著又轉頭垂直紮向大地。
它在垂死掙紮,想利用身軀龐大、力量雄渾的優勢將脊梁上的獵手甩掉。
然而,虎王的趾爪像生了根,勾住了它的筋,扯住了它的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