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沒辦法,誰讓楚水君已經對他們產生了殺意呢。
說到底,就是因為在「朐?」停泊的那一晚出了變故,若非那一晚陳禮試圖摧毀船隻的意圖被楚水君揭破,逼得平輿君熊琥隻能動用第二計——即假冒巴人軍隊用機關弩擊沉楚水君的船隻,陳禮與楚水君本不至於這麼快就撕破臉皮。
所謂的山林,即是「朐?」一帶的山林,由於鮮有人煙,這裡到處都是山中走獸,以及那些煩人的飛蟲,但相比較這些,恐怕還是人心最毒。
這不,當巴鷿、楚水君、陳禮三方人進入了山林之中,由於叢林茂密、道路泥濘難行,隊伍中絕大多數人都被那些樹木分開。
而就在這時,陳禮麾下的楚兵與楚水君手下的巫女們,開始了自相殘殺。
不得不說,在這種多障礙物的環境下,與那些身手敏捷的共工脈巫女廝殺,絕對是一件非常愚蠢的事,儘管陳禮麾下的楚兵們擁有著弩這種擊殺巫女的最佳兵器,但由於那些樹木遮擋,使得楚兵們很難擊中目標;反觀那些麵容冷漠的巫女們,往往隻需一兩劍,便能毫發無損地收割一名楚兵的性命。
這使得彼此間的廝殺,簡直就是一麵倒的屠殺。
很快地,楚將陳禮的部下都被蒼青手下的巫女們殺死,僅剩下陳禮與寥寥十幾名楚兵,因為跟巴鷿、楚水君呆在一起,而免於一死。
很可惜,這隻是暫時的,在一次歇息期間,楚將陳禮便震撼地看到,楚水君身邊那名巫女蒼青,一身是血地出現在他的視線中。而在其身後,逐漸有越來越多的巫女現身,一個個皆渾身是血。
“辦完了。”蒼青對楚水君說道。
“有損失麼?”楚水君微笑著問道。
蒼青麵無表情地回答道:“暫且不知,不過依姐妹們的身手,應該無恙。”
“那就好。”
楚水君點了點頭,旋即轉頭看向滿臉呆滯的陳禮,似笑非笑地說道:“真遺憾呐,陳禮將軍。”
『我麾下三百名精銳,在這麼短的時間內,竟然都被殺死?甚至於,對方居然毫發無損?』
陳禮簡直難以置信。
看著陳禮滿臉呆滯的模樣,楚水君輕蔑一笑,淡淡說道:“蒼青,從陳禮將軍一程。”
巫女蒼青麵無表情地點點頭,手中利劍耍了幾個劍花,緩緩走向陳禮。
見此,原本靠著一棵樹環抱雙臂而立的陳禮立刻站直了身體,拔出了腰間的利劍,而他身邊那十幾名楚卒,亦立刻將其護在當中。
隻可惜,這點反抗程度,巫女蒼青根本不放在眼裡。
然而就在她準備動手之際,忽見她麵色頓變,猛然回身揮出一劍,隻聽叮地一聲,一支不知從何而來飛矢,被她砍偏了原本的路線,誤中了一名巫女的腹部。
可憐那名巫女,根本沒有反應過來,愣愣地看著自己大出血的腹部,旋即噗通倒地。
“誰?!”
在楚水君、陳禮、巴鷿等人驚詫的目光下,蒼青怒斥道。
在一陣平靜過後,遠處的樹背後走出一個身影,正是祝融脈巫女的首領,羋芮。
隻見她瞥了一眼陳禮的方向,用責怪的語氣說道:“你就是那些楚兵的頭頭麼?你的部下太弱了,居然這麼輕易就被那些賤人給殺光了。”
說罷,他在楚將陳禮有些不知所措的注視下,轉頭看向楚水君與蒼青,冷冷說道:“楚水君,還有你這個賤人,今日便是你等授首之時!”
話音剛落,林中激射出無數箭矢,旋即,身穿紅白巫服的祝融脈巫女們,亦一個個從遠處的樹木背後現身。
“賤丫頭!”
素來麵無表情的巫女蒼青,在見到羋芮的那一刻,臉上亦露出幾分怒容,斥道:“鹿死誰手,尚未可知!”
眨眼間,身穿紅白巫服的祝融脈巫女們,與身穿青白巫服的共工脈巫女們,兩撥人殺成一團,隻見刀光劍影,縱使是素來自負於武力的楚將陳禮,包括巴鷿身邊的那些巴族戰士們,在看到這些女人的廝殺後,亦忍不住暗自咽了咽唾沫。
而作為雙方的首領大巫,蒼青自然迎上了羋芮。
“這麼點人,過來送死麼?”在一劍劈向羋芮的同時,蒼青冷笑道。
羋芮聞言亦冷笑道:“哼!你哪隻眼睛看到我方隻有那麼點人了?”
話音剛落,隻見一把旋轉的飛斧從林中投出,一斧砸斷了一名試圖抵擋的共工脈巫女的手臂,黑鴉眾的頭目幽鬼哈哈大笑著,率領麾下的黑鴉眾殺了出來。
“幽鬼,你給我……”
看著魯莽的手下衝到人最多的地方,緩緩從樹背後踱步而出的黑鴉眾首領陽佴,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頭,旋即,他用異樣的目光,看向一名主動迎上他的共工脈巫女。
“是要與我交手麼?好。”
陽佴微微一笑,雙手各自從腰後摸出一柄匕首,旋即舉在身前擺出了架勢。
見此,那名巫女欺身上前,手中利劍狠狠斬向陽佴的脖子,然而,隻見陽佴側身避開,同時甩出了右手手中的匕首。
在倉促之間,那名巫女舉劍擋在胸前,隻聽叮地一聲,那柄匕首被筆直擊上半空。
而此時,陽佴欺身上前,用左手的匕首鑿向那名巫女的胸口。
“鐺!”
陽佴的這一擊,還是被那名巫女擋下。
但是此刻,陽佴臉上卻露出了笑容,故意當著那名巫女的麵舉起了空空如也的右手。
『什麼?』
那名巫女好似意識到了什麼,下意識地抬起頭。
然而此時,卻見陽佴臉上的笑容變得更甚,瞬間一個轉身,從腰後又摸出第三把匕首,反手刺入了那名巫女的肋下,儘沒刀刃。
“噗通——”
這名巫女倒在地上,雙目無神。
看著她那逐漸失去神采的眼眸,陽佴搖了搖頭,淡淡說道:“你們巫女的劍術是很厲害,不過論殺人,我黑鴉眾從未弱於人。”
說罷,他瞥了一眼不遠處,因為他注意到遠處有另一名共工脈巫女朝著他迅速掠來。
『這簡直……』
看著眼前混亂的廝殺,縱使明知凶險,巴王鷿亦險些忍不住要喊一聲精彩。
隻見在他眼前,百餘名祝融脈巫女與兩百餘黑鴉眾,與兩百餘名共工脈巫女殺成一團,彼此都直擊對方要害,以至於每一次刀光劍影、每一次血光迸現,都有一名巫女或者黑鴉眾倒地而亡。
相比之下,曾被巴人視為心腹大患的南陽羯族戰士,卻隱隱有種無法融入戰鬥的意思,隻能站在一旁放放冷箭,否則一上前就會立刻被共工脈的巫女所殺。
眼見局勢對己方越來越不利,楚水君當即命幾名巫女挾持了巴鷿與其妻兒,試圖帶上他們逃離此地。
見此,陳禮亦追了上去,他要確保巴鷿不能落入魏人手中。
“該死的!”
在無奈之下,巫女蒼青帶領著共工脈巫女們且戰且退。
“奪、奪回巴王!”
終於趕到這片戰場的張啟功,一手扶著樹,氣喘籲籲地下令道。
羋芮當然不會坐視楚水君與那幫共工脈巫女逃離,立刻率領著祝融脈巫女、黑鴉眾、羯族戰士,追擊前者,雙方在巫山上演了一幕追擊戰。
一方逃、一方追,彼此都沒有休息的空閒,最終,在整整持續了一個月多的追逐戰後,楚水君與蒼青一行人還是逃出了巫山,進入了夷陵地域。
夷陵往東數十裡,那就是「西郢」,隻要逃到西郢,楚水君一行人就能甩開羋芮那一群人的追殺。
然而就在他們沿著靠山的道路逃亡時,卻猛然看到路上停著一輛馬車。
旋即,馬車上徐徐步下一名身穿錦繡羅裙、雍容華貴的女子,她淡然地看著從遠處而來的楚水君與蒼青等人。
“你是……”
瞧見這名女子,楚水君與蒼青當即停下了腳步,神色不定地看著那名女子。
『她怎麼會在這裡?!』
片刻後,認出對方的楚水君與蒼青麵色頓變。
而此時,那名女子,不,應該說是魏國的皇後羋薑,她持手而立,恬靜而淡然地看著楚水君與蒼青一行人,淡淡說道:“楚水君,本宮,在此等候多時了。”
隨著她的話,山丘背後整齊地邁步走出一隊隊魏國士卒,隻見這些魏國士卒高舉著「商水」旗幟,眨眼間就占據了楚水君視線範圍內的所有空地,密密麻麻,仿佛有成千上萬。
為首那策馬而行的將領,正是商水軍的主將,伍忌。
“真遺憾,本宮的夫婿,不允許本宮親自動手……”
羋薑緩緩舉起手,指向眼方。
瞬時間,她身後那成千上萬的魏卒,紛紛舉起軍弩,對準了楚水君等人。
“放箭。”
她平淡地說道。
一聲令下,那無儘的箭矢仿佛暴雨一般,朝著楚水君、蒼青與那些共工脈巫女們,劈頭蓋臉地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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