趴在地上的錢通,身體忽然動了動。
錢有生製住錢通體內魂魄後,掌握了這個軀體。
他嘗試著從地上爬起來,跌跌撞撞走了兩步,便重重摔倒在地。
錢有生激動不已。
他能動了。
小道長的術法勝過了那壞道人的術法……他能動了!
伏在地上,錢有生又嗚嗚哭起來。
死了三十年。
關在一個玉葫蘆裡三十年。
他連路……都不會走了。
“嗚嗚嗚……嗚嗚嗚……”
幽幽咽咽的哭聲,令細雨翻了個白眼。
雖說錢有生搶了錢通的身體,不會流出鬼淚,對他鬼力無害,可……他哭得真的太難聽了!
“錢有生!閉嘴!”
哭聲一靜。
過了片刻,傳來了錢有生的聲音“道長,我,我能動了!”
細雨很淡定“我知道。當你進到錢通身體裡時,那禁錮之術就對你失效了!”
“道長,多謝道長!”
錢有生摸索著爬起來,向細雨跪下磕頭。
細雨沒避讓,站著不動,受了錢有生三個響頭。
“好了,辦你的事去吧!”
“是!”
錢有生慢慢從地上爬起來,嘗試著找回腳踏實地,能一步一步向前走的感覺。
“細雨小道長,你做了什麼?”
知州大人一直沉默,直到聽到有個跌跌撞撞的腳步聲遠去,才開口詢問。
“我什麼也沒做。”
細雨睜著眼說瞎話。
反正四周漆黑一片,他們誰也看不見。
她!什!麼!也!沒!做!
知州大人被噎了一下,又勸道“細雨道長,在下認為,玄術是用來庇佑百姓、天下蒼生的……”
“對呀,”細雨點點頭,“你覺得很對。”
“那……”知州大人沉吟一瞬,將話講了出來,“黑暗中,在下雖無法視物,但在下耳力還不錯,明明聽到細雨道長你說……”
細雨打斷他。
“我說了什麼?我什麼也沒說!”
知州大人深吸一口氣,聲音仍舊溫和。
“細雨道長,在下分明聽到,你……”
“停!”細雨打斷他,“不管你聽到了什麼,都是你聽錯了。”
“你們讀書人,有句話叫什麼來著?”細雨絞儘腦汁,回憶說書先生說過的一個詞,“眼什麼,耳什麼?”
眼?耳?
略一思忖,飽讀群書的知州大人便有了答案。
“眼見為實,耳聽為虛?”
“對!”細雨一拍巴掌,清脆響亮,“眼見為實!耳聽為虛!”
“果然是讀書人,就是會掉書袋子。”
被誇的知州大人,並不如何喜悅。
他覺得,小道士說的那句話裡,並沒有誇他的意思。
果然,細雨繼續道“書上不是都告訴你了,耳朵聽到的是假的,眼睛看見的才是真的!”
她嘖嘖有聲,“到處黑咕隆咚,敢問知州大人看見了什麼?”
知州大人再次被噎住。
他確實什麼也沒看見,隻看到濃如墨色的黑無邊無際,裹在周身。
”細雨道長……”
“你這個當官的可真煩!”細雨有些不耐,“要知道,眼睛看見的,都不一定是真的。耳朵聽見了,就更有可能是假的。”
“你揪著你的耳聽不放,想乾什麼?”
“難道你的耳聽……比彆人強?”
小道士突然變得如此不客氣,知州大人再次噎住。
侍衛都被打發走了,他身邊無人。
心念一轉,知州大人選擇退一步。
“細雨道長誤會了,在下隻是……隻是想說,細雨道長剛才關於眼見、耳聽的見解,十分有理。”
有沒有理,用得著他說?
細雨哼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