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眉莊把玩著手中的藥瓶一言不發,身上輕鬆了許多,心裡卻提不起什麼興致。
甄嬛收到消息第一時間就過來看她。
姐妹倆坐在一起聊著最近發生的事情。
“嬛兒離我遠一些,這病沒好利索,彆帶累了你。”
甄嬛許久沒見沈眉莊,心裡擔心的不得了,哪裡顧得上這麼多。
挨挨蹭蹭的同沈眉莊躺在了一起,手中捏著她蔥白的手指細細摩挲,“太醫都說了沒什麼大礙,眉姐姐不要這樣小氣。”
“姐姐怎麼瘦了這麼多,是宮人們伺候的不儘心嗎?這次遭了大罪,可得好好補補才是。”
沈眉莊不由自主想到這些日子的溫實初,兩人不能同處一室,白日裡他就守在殿外研究藥方,時時關注著這裡的情況。
她知道這是太醫的職責,但有些東西還是不一樣了。
“眉姐姐?怎麼不說話,可是哪裡不舒服?”
甄嬛擔憂的聲音將沈眉莊的思緒拉回,她搖搖頭,“沒有哪裡不舒服,就是這些日子覺得有些悶,想去外麵走走。”
“病去如抽絲,眉姐姐再等等,身子大好了咱們一同去玩兒。”
“我知道的,不必擔心,你方才說太後也生病了,如今怎麼樣了?”
提到這裡甄嬛也歎了口氣,皇帝這些日子心情不好,她難免也跟著一起擔憂。
“皇上不許我們打擾太後,聽說太醫日夜守在壽康宮,應當是沒什麼大礙,前朝也因為時疫吵得不可開交。”
“前朝後宮都不安穩,皇上已經許久沒進後宮了。”
沈眉莊輕輕蹙眉感覺哪裡不對勁,“皇後娘娘呢?後宮的事情不是皇後娘娘處理嗎?”
“皇上半點都沒有透露,說是任何人不許打擾太後養病,我看皇後娘娘也不是很在意的樣子。”
沈眉莊和甄嬛都是聰明人,她們已經意識到後宮這三位主子的關係並不如表麵看起來那樣融洽。
這也是兩人沒有選擇投靠任何一方的原因。
沈眉莊的家世擺在這裡,隻要不犯錯後半輩子基本上不會有什麼問題。
而甄嬛此刻滿心都是皇帝,她自然不會主動牽扯進未知的事端裡。
時疫的處理並不如想象中那麼簡單,有了有效的藥方,藥材也是最重要的一環。
這中間的利潤不亞於災年的糧食。
如今各地官府的藥庫尚能勉強維持,皇後名下的藥鋪也在運營,可這終究不是辦法。
想要解決需要付出大量的錢財,錢要用在刀刃上,現在有更好的辦法實在沒必要強行從國庫中擠。
可種種暗示之下宜修仍舊沒有行動的跡象。
皇帝很想硬氣一次,從前沒有皇後朝廷還不是一樣賑災,可折子上的數字讓他實在心疼,四十萬兩的賑災銀已經是極限了。
前期的藥材和人力物力已經耗費了不少,接下來的花費更不能省。
各地欠國庫的錢糧都沒還上,僅是西北大軍每月的軍費開支就需要一百五十萬兩。
這還是在皇帝剛登基就開始追繳欠款,清理了一批貪官汙吏才有的效果,若是從前,賑災銀翻上兩倍才能有用。
“皇上,彆太煩心,今日出了太陽,您要不要出去走走換個心情,興許事情就解決了呢?”
看著皇帝愁眉不展的樣子,蘇培盛眼睛一轉給出了個主意。
他不懂政事,隻想讓皇上的心情好一點,整日這麼壓抑誰也受不了。
皇帝摁著發脹的眉心,眼中已經爬滿了血絲,聞言身子往後一仰,深深歎了口氣,這樣待著確實不是辦法。
殿中清幽的梅香讓他一下想起了甄嬛。
兩人從前也時常討論政事,這後宮中也隻有她能和自己說上幾句。
“走,去看看莞嬪。”
蘇培盛臉上頓時綻開了笑容,“奴才這就去備轎。”
皇帝已經起身朝外走去,“不用了,走走也好。”
甄嬛見到皇帝到來十分驚喜地起身行禮,這還是皇帝多日來第一次進後宮呢。
“起來吧,你倒是悠閒。”
皇帝伸手將甄嬛牽了起來,剛坐下就被桌上的剪紙吸引了注意。
“這麼早就在剪窗花了,這手藝倒是不錯。”
“讓皇上見笑了,閒暇時打發時間罷了。”
皇帝看著手中的紅色福字歎息一聲,美人在側也無法讓他心靜。
這一幕讓甄嬛臉上的笑容收斂起來,她試探著將手伸了出去,“皇上如此煩心所為何事?時疫的事情不是已經解決了?”
皇帝一把握住,感受的手中的溫潤稍稍有了一絲慰籍。
兩人如同真正的夫妻一般商量著家中瑣事,“有了藥方隻是開始,賑災所需的銀兩頗多,可國庫空虛。”
遲疑了一瞬,皇帝還是將自己的不滿說了出來。
“也正是這次時疫,朕才發現自己遠沒有皇後過的富裕,身為國母本該有所作為,皇後卻因著私情始終不肯鬆口……”
聽著皇帝自嘲的描述,甄嬛第一反應便是敬佩。
處在深宮仍舊有餘力經營好自己的家業,難怪皇後娘娘對後宮爭寵這麼看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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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皇帝表達出的意思甄嬛隱隱覺得有些不對。
皇後有本事是人家自己的事情,國庫空虛又不是皇後娘娘花的,怎麼惦記彆人的東西還這樣理直氣壯。
“這……大臣們理應為皇上分憂的,怎麼這麼久了也沒想出個辦法來?”
甄嬛抱怨了幾句,起身輕輕給皇帝摁著肩膀。
皇帝低頭享受著閉上眼睛,“國庫空虛,這些大臣個個隻會跟朕哭窮,哪裡還能有什麼辦法。”
甄嬛這樣謹慎的態度皇帝是滿意的,知道不能隨意議論皇後是好事。
越是這樣他越想讓甄嬛開口。
抬手按住甄嬛的手臂將人拉到身前來,“今日就咱們兩個,你不必守著那些規矩。”
“朕允許你暢所欲言,給朕出個主意。”
看著皇帝專注真誠的目光,甄嬛心中一動,嘴角忍不住翹了起來。
沒有哪個女子能拒絕的了這種偏愛,她遲疑道“可臣妾對財物一事一竅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