潺潺的流水聲微微響起。
隱約間能聞見花朵芬芳。
微冷的濕霧從身邊飄過。
心悸的感覺帶來了冷顫。
基爾急促的喘息著,他躺倒在一片濕潤的苔蘚之上,雙腳緊張的屈起再蹬踏,雙手也莫名的在身前揮舞,好像在驅趕什麼東西似的。
他緊緊的閉著眼睛,嘴巴大張,像是沉溺於某一個恐怖的夢境之中。
“啊!!!”
一聲驚慌的大叫響起,基爾雙手撐著身子坐了起來。
雙眼圓睜但卻無神,臉色煞白,毫無血色。
冰涼又濕潤的空氣被大口的吸進嘴裡,然後再急促的吐出,好一陣後,基爾才回過神來。
這才意識到一些問題。
他這時候是在哪兒?
“我t這是怎麼了?”
周圍一片陰森,到處都是交錯密布的古老大樹,樹乾上長滿了開出小小花朵的綠色苔蘚,而順著樹乾往上看,那些樹乾一直延伸到了什麼都看不清的黑暗之中。
而他的身邊則是樹根底部,在交錯而過的氣生根之間,空出了一小片平整的濕潤泥土,泥土上鋪著厚厚的茂密厚苔。
如長在樹乾上的同類一樣,這些苔蘚也大多開出了各種顏色的小花,並且微微的發出各種顏色的微弱的光。
可在這片陰森幽密的地方,真正帶來光照的卻不是這些苔蘚花,而是視線越過旁邊的樹根後,能清晰的看到一條七彩的小小河流。
被那散發出彩色光芒的小河吸引了視線,基爾不由自主的將手搭在旁邊的樹根上,探過身子去靠近觀看這能發光的河流。
小小的發光河流從右手向左手流動,礙於空氣中濕潤的水汽,看不到源頭,也看不到流向何處。
直到這時候,基爾才發現自己身上的不同之處。
身上不疼,胸口也沒有被掏出的血洞,穿著的衣服也不是片刻之前所穿的盔甲,而是他在肯德爾城內常穿的一套精致冬裝。
手上沒有帶著防護的手套,基爾好奇的摸了摸自己,發覺正正常常的。可越是這樣,他就知道,此時的的確確並不正常。
他死了。
明明白白的在與狼人沃夫的戰鬥中被打敗了。隱約間他記得,那個家夥將他的胸口破開,殺死了他。
可如今這樣是怎麼回事?
這裡就是異世界死後的世界嗎?
他緊張起來,但摘起一朵苔蘚開出的發光花朵,基爾仔細的聞了聞,淡淡的幽香。
不可能,這裡根本不可能是死後的世界。
不管是酒館喝多了的吟唱者們所說的傳說故事中,還是亡者之神教會平常給民眾的宣導中,死後的世界都不會是這樣。
沒聽說哪位英雄死後會到這種地方來,也不像教會所說的信徒死後前往神明的神國。
他不是英雄,而且也不是某位神明的信徒。
深吸一口冰涼又帶有花朵香氣的空氣,基爾知道,不管他怎麼來到這裡的,送他來此的主人,必定不會希望他隻是待在原地。
應該去四周看看。
他看著麵前發出彩色光芒的小河,決定探尋一下四周最神奇的這個東西,它的源頭在哪裡。
基爾起身沿著七彩的小河碩源而上。
有趣的是,他身上穿著一身厚實的衣物,但雙腳卻光溜溜的,什麼也沒穿。
踩在柔軟厚實的苔蘚之上,基爾小心的走在河邊,朝著河流的上遊緩步走去。有時會有擋路的樹根礙事,基爾不得不繞開樹根。稍微一遠離那條七彩的小河,周圍的光線就會驟然暗下來。
雖說腳下遍布的苔蘚開出的花朵也能夠照明,但不知怎麼的,他就是知道,如果自己遠離發光河流之後,就會迷失在周圍陰森幽暗的無光密林之中。
也不知道這裡是哪,也不知道是誰將他救來此地。
但顯然對方在危急關頭將他救出,就必然不是閒來無事才做的。
可他不過是一個無名小卒,何德何能被人這樣救出。
“而且有些奇怪?”基爾摸摸自己身上。
除了一身遮擋保暖防寒的衣物之外,他全身上下什麼東西都沒有了。而且他摸摸胸口,摸不到自己的心跳聲。
這讓他感覺有些不安,又想起了之前的慘敗。
早知道會是這個結果,當時就直接往多拉爾林村過去了。或許,那會是個好主意。
心神不安的基爾手腳並用的翻過一座又一座擋路的樹根,慢慢的朝著七彩發光河流往上而去。
他並不敢去觸碰一下那些發光的河水,周圍安靜幽密,除了看不到樹冠的大樹還有密布的苔蘚之外,他一個動物都未曾發現。
這讓他感覺有些危險。
隱隱約約的,他似乎聽到了一些動靜。
側過耳朵,基爾凝神靜聽。得益於周圍非常安靜,除了流水聲之外,並沒有其他聲響,所以那片隱隱約約響起的聲音很微弱,基爾還是聽到了。
聲音是從彩色小河上遊傳過來的。
“哼,果然如此。讓我看看是誰救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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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爾低聲自言自語一句,隨後加快腳步向上遊走去。
“啦,啦,啦。泥土發出新芽,小草向世界問好。”
“嘟,嘟,嘟。鬆鼠抱來果殼,與我分享小秘密。”
“孩子們蹦蹦跳跳,我得看緊它們,千萬不可走向遠方。”
“啊,那裡有豺狼虎豹,異族惡魔,還有卑劣的念頭聚集,生成魔鬼張狂。”
“回到家鄉,初生的地方,這裡有七彩的河,永恒的夜,還有我,你們的母親。”
“我久候於此,隻為給你們送上一個歸來的擁抱。”
隨著基爾沿河而上,一道溫和而有力的女性歌聲逐漸傳來。歌聲不是他所知曉的語言,但不知為何,基爾卻在聽到的第一時間,明了那歌聲所唱的內容。
歌詞奇奇怪怪的,不像是他在肯德爾郡所聽過的歌曲含義。基爾咂摸一下歌詞,似乎不像是人類的歌曲內容。
會是什麼呢?
瞧瞧看吧。
他繼續前進,又走了一陣後,聽到了另一首對方哼唱的歌曲。
“嗚,嗚。疲憊的身體需要安眠,疲憊的靈魂需要休息。”
“沐浴後躺在泉水裡,漫遊在生命的回憶。”
“黑夜不是危險的。”
“祂會庇護疲憊的生靈,安撫躁動的心。”
“做個夢吧。”
“在夢中大家相會,無論天南海北,密林險灘,或灼熱之地,或永凍冰原。”
“嗬,剛走出家門的嫩芽,向每一個好友炫耀著它的新發現。”
“哦,孤獨行路的旅行者,這裡請不要不發一言默默獨酌。”
“嗯,身負重任的英雄們,請來此做客,向我們說說你們的故事吧。”
“哎,走至旅途儘頭的朋友,可還記得我麼?讓我們在言談中走入過去,再談談來世,亦或者我的永恒。”
周圍密布的大樹逐漸間距變大,而且基爾擺擺手,通過輕撚手指,感覺到了更加潮濕的氣息。緩慢吟唱的歌聲愈發接近,基爾停下腳步,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儀容,接著緩步向前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