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對基爾的問題,巴塔爾教士搖搖頭“我要是能明白,就不是一個農神教會駐村教士了。”
“也對,造成那種結果,也不是一種兩種明顯的原因。看似正常的測試卻完全疏漏了各種地方。”基爾看到同伴都看著他,便聳聳肩“首先三個地方就不能放在一起,應該間隔一定距離,一定要是它們相互之間不能溝通交流的距離。反正教會和貴族們的信息傳遞效率要超過那些一輩子都沒到城鎮去過的鄉村村民們太多。所以完全可以將試驗的三個地方全都分開。”
“其次試驗中的管理也太鬆散了,比如第二個地區,民眾想要倒賣糧食,難倒沒人去製止嗎?給糧食之前就應該禁止糧食用在除了當地人食用之外的地方。當然,釀酒也完全不行,或者是將糧食做成其他東西售賣,都不行。這方麵的管理或許是漏洞,也可能是某些人故意為之,就是不想好好搞,想讓它搞砸。”
巴塔爾教士聽了後一臉複雜,心有戚戚,覺得基爾說的有點道理,各個教會一起搞試驗,雖然看起來一切都很好,但背地裡使絆子估計是少不了的。
尤其這個故事的發生地在帝國北部,帝國境內的各個教會可不是如聖霍爾斯王國這樣井水不犯河水,或者說,老死不相往來的樣子。
不說相敬如賓吧,也是經常發生宗教戰爭的一副努力弄死對方的樣子。
“最後,在教會教士們主要發力的地區,一個最關鍵的問題在於,他們將一切在試驗的年份中打理的井井有條,看似很好,讓民眾吃得飽穿得暖,或許能夠證明民眾在好的條件下不會輕易生病。但一切最終一地雞毛的結果,就在於它隻是個試驗。美好的生活讓人享受過,最痛苦的則是告訴民眾,這樣的好生活終有一個結束的期限。”
基爾看街道旁一個旅店比較乾淨大氣,便讓舔血草停在這裡,準備今夜在這裡過夜“如果最終要回到原先的生活,身處其中的民眾們會怎麼想呢?見識過晴朗的天空,誰會再想返回霧靄中生存。能在當地貴族的加倍盤剝下維持幾年,我覺得已經是很好了。當地民眾沒有第一時間在試驗結束時跟著那些教士走掉,就已經是因為他們大部分的財產還在當地的結果。嗬嗬,我想,民眾們真正的聰明人應該當時就直接跟著教士們走掉了,哪怕會損失大部分財富。”
“但或許聰明人可能將當地帶不走的財富向其他還看不明白的民眾低價售賣,或許還是高價售賣掉呢。誰說得準呢。不過不管怎樣,最終當地在教士們辛苦教育指揮下,由民眾們生產出來的財富肯定大半都在最後落入了當地的貴族手裡。但受過教育的民眾們估計還是都離開了當地。不過這又有什麼呢,當地貴族肯定是再招一批外地失地民眾遷過去,他們什麼都沒損失,還在幾年時間裡平白獲取了大量的財富。”
“隻有白忙一場的教士們和當地的民眾受到了損失?”
巴塔爾教士語氣有些低沉。
基爾回轉過來“難說,民眾雖然損失了田地與家鄉,但他們受到了教育,還最終找到了可以依靠的方向。而各個教會的教士們,他們雖然損失了數年時光,還有心力。但卻收獲了一批相信他們,並且受到過教育的信徒、民眾。誰賠誰賺,還真的不好說。”
“你覺得造成這一切的原因是什麼?”
基爾搖搖頭“不好說,不好說啊,生產力提高了,社會關係不調整,總會出問題的。”
旅店的侍者擠開門口待著不走的南部行省難民,嫌棄的朝他們吐了一口口水“走開走開,沒看你們擋住了騎士老爺和教士老爺的路嗎?哎,老爺們,您有馬匹馬車的話,可以從這邊側門直接到我們旅店的後院。我們店裡的夥計可勤快了,保證將這幾匹馬伺候好。哎呀,多高大健壯的馬啊,肯定上最好的豆子喂飽它。”
基爾側身下馬,與同樣下馬的巴塔爾教士看了一眼,隨後苦笑。
他還沒正式成為騎士階戰士,尤其是並沒有騎士領主的貴族頭銜,就這樣被人稱作騎士老爺,還真讓他不太適應。
雖然這樣產生的一些服務上的好處他是一點沒少占。
沒辦法,他說自己不是騎士,人家也不信啊。
這馬,這盔甲,這一身武器,多精良。
而且你說基爾沒接受騎士訓練吧,他也正在經受騎士訓練,而且小有成就,說是完整的騎士階戰士他有些猶豫,但是半個的話,基爾覺得以如今他的實力沒什麼問題。
旅館門口擠著的南部行省民眾們看到巴塔爾教士身上穿的教士長袍,尤其是農神教會長袍後,紛紛靠近,想要討些吃的。
巴塔爾教士不僅沒有拒絕,還一臉興奮的有些躍躍欲試。
基爾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對方要乾什麼。
因此他拍拍舔血草的屁股,讓它和旁邊的草原馬跟著馬車上的血牙斯特一起進入旅館後院去。
基爾就站在教士身後,雙手叉腰,為教士第一次釋放‘受祝福之糧’祝福保駕護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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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為農神教士,巴塔爾教士身上當然隨身攜帶一些農作物的種子。他在長袍的袖子裡摸摸找找,旁邊圍了一圈的難民就等著教士掏出些東西。
他們低聲猜測,這位教士可能會賞給他們一些錢幣,這樣好去購買一些最低劣,但能填飽肚子的粗糙麵包,又或者也可以買些沒去過殼的黑麥,找個器皿熬上一熬,也能讓一大家子人至少混個肚飽。
但巴塔爾教士最終掏出的東西讓所有人大失所望,就連招呼基爾等人的旅店侍從也有些失望,他還希望這兩位老爺能給這些討飯的賞些錢幣,讓這些人早早離去買些吃的去,彆一直堵在他家旅店門口。
影響生意!
雖然本來就沒有多少生意,畢竟往來南部行省的商隊從去年冬天開始就一直在變少。
“教士老爺,就這些糧種啊?也不是不行,至少能讓娃娃吃了不喊餓。”一個穿著很久沒清理的衣物的老者走上來,雙手攏在一起,想要接過巴塔爾教士賞賜的這一小把農作物種子。
但他接了個空。
老者有些詫異,抬頭看去,巴塔爾教士臉上卻不是他預想中的嘲弄神色,而是一個微笑。
這讓老者有些疑惑蒙圈,怎麼個意思啊。
“老人,請稍等。”巴塔爾教士聲音逐漸放大起來“大家的苦難我都看在眼裡,饑餓一直是我們農神教會最重視的問題。本來就憑我一人之力無法讓大家得享飽腹。但是!”
巴塔爾教士激動起來“‘受祝福之糧’!我受賜偉大農神之力,可以讓糧種因神力而變多,雖然依舊是酒杯澆田,但讓大家今天吃個飽飯沒有問題!請看!請看!請看!!”
教士高舉雙手,將糧種捧起過頭,在他的左胸口,青色的光點亮起,甚至將他穿著的教士長袍都略微照透開來。
沒有更多的震撼人心的神術景象,除了被巴塔爾教士高舉捧著的糧食發出被青光籠罩之外,最出乎預料的就是,在巴塔爾教士的手掌邊上,原本不足一半手捧的糧食種子,此刻卻有幾粒糧食溢了出來。
不是教士因為激動而手抖導致的。
基爾站在教士身後看的清楚,那是因為在青光籠罩的手掌中,神奇的一幕出現了,教士手掌中的糧食嗡嗡作響中一擠為二,冒著微微青光的糧食驟然出現,隨後越聚越多,超出了手掌,然後掉落下來。
“哎,糧食!”
教士麵前的老者看著老邁,但麵對食物時動作飛快,一撲到地上,手裡的動作也沒改,直接將掉落的糧食接在手裡。
“接住了!”
老人剛發出這樣的歎息聲,在他的身後,老人的兒子女兒們就吃驚的湊了過來“父親,父親,你看,糧食!糧食還有,而且越來越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