盜匪頭領當然猶豫,雖然手底下的人還是蠻凶悍的,可不管之前怎麼蔑視此次要攔截的難民隊伍,這時候過來一看,對方也不是手無寸鐵,隊伍遠遠望過去並不雜亂,甚至行路的時候,還有額外的小股武裝隊伍保護。
他有些猶豫,此時就這樣莽莽撞撞的衝出去攔截對方,會不會因為己方人少,容易威懾不住對方啊?
而且一但不能憑借凶悍的手下威懾那些不知道從哪裡來的難民民眾,打起來估計就是個大概率的事件。可這就麻煩了,他這邊幾十個人,不一定在大中午打得過啊。
想到此處,盜匪頭領還是說道“這樣,咱們先衝出去讓對方看到咱們,減慢隊伍的速度,甚至停下。而咱們多等一等剩下還沒過來的人。‘假手’?‘假手’!你人呢?”
一個外號叫做假手的盜匪急忙湊過來“頭兒,你叫我?”
這個家夥的左手手指不知道怎麼,全都被人砍掉了,雖然傷好了,但左手手掌光禿禿的,這個家夥隻好帶了個獸皮手套,原本手指的地方,被他安了五枚打磨鋒利的野獸利爪。雖然不能日常使用,卻是可以勉強拿來恐嚇他人和戰鬥。
算是肥壯的盜匪頭領手下一個跟久了的親信。
“這樣,你再回去催催那些¥¥,這回搶劫的目標隊伍龐大,有的是人和財物。想吃想要,就得自己親自來取來搶。你就這麼給他們說。”
盜匪頭領一安排,看著‘假手’轉身沿著村子小路再往回跑。隨後他將自己手裡的大斧子往盾牌上使勁一撞,喊道“兄弟們都聽見了,先出去攔下這幫人,儘量讓這幫人都在咱們的地盤被吃下。走!”
他最後呼喊一聲,當先大步走出,來到村子山下的商路上。
而其他數十個盜匪,也緊緊跟在盜匪頭領的身後,裝出一副他們平常打劫鬥毆時故意裝出的蠻橫樣子。
有的盜匪將身上厚實的獸皮衣服脫掉,露出上半身青綠色的奇怪紋身;有的盜匪將自己盾牌正麵掛上一個曬乾的人類骷髏,準備拿這東西當做戰鬥時的精神恐嚇;還有的盜匪在自己原先就被打扮的像一個猛獸的士兵護甲上,還將數種野獸的斑斕皮毛展開當一件披風一樣披在肩膀上。
大多數做久了的盜匪,都掌握著一兩種自己想出來的獨特的精神恐嚇方法,這東西一人使出有些好笑,但都這樣做後,精神恐嚇的效果就大大加強了,沒多少見識的民眾非常容易被這些‘裝扮’給嚇的失去戰意,還有抵抗的決心,隨後就放棄抵抗,乖乖任他們劫掠蹂躪了。
每個盜匪團夥之間還有些風格上的不同,此時這個肥壯的盜匪頭領帶領的隊伍,就因為以前經常在附近山林中活動,躲避騎士帶領的士兵絞殺,所以他們準備了不少山林中野獸的裝扮模樣和野獸材料。
而緊挨著新清泉村的另一個山後的村子,占領那裡的一個盜匪團夥,就特彆喜歡將人吊死在樹上,並且長久地保持屍體不全部爛掉。
從對方地盤經過的大型武裝商隊,常常精神會不斷地被商路兩側一具具死屍所折磨,從而給盜匪們襲擊創造機會。
至於再向東南方向一座山後的占村盜匪,那些人也有著惡毒的恐嚇計策,這裡就不先說了。
占據商路後,盜匪頭領便帶著手下散開,占據商路以及商路的兩側,他們每朝著難民隊伍走上幾步,就一起大聲的呼喊起來“哈!”
走幾步“呼!”
走幾步“哈!”
再走幾步“呼!”
每一次的呼喊都頗為響亮,不僅牢牢的吸引了幾百米外的難民隊伍的注意力,更是通過整齊的呼喊聲,提振了盜匪們的鬥誌與氣勢。
明明隻是數十人,卻好像自己才是數百人的一方。
隨後的情況果然如盜匪頭領預料的那樣,遠處的難民隊伍在發現他們這些突然衝出來的盜匪後,就有了一陣慌亂,不過這股慌亂很快就消失了,並且肉眼可見的,數百人肩扛手提的民眾隊伍,很快就在隊伍停頓後聚成了一團。
而之前遠遠望去看到的護衛隊伍,也不隻有一隊人,而是四隊,人數至少在一百人往上。
“¥的,下回讓我再看到那個通報消息的家夥,我非將他的頭扭下來不可。”
盜匪頭領罵了一嘴,覺得有些麻煩了。
看來這幫難民隊伍能在如今的局勢下敢出城鎮遷徙,還是有一些底氣在的。
至少上百人的武裝力量,很難說對方會不會怕他這邊幾十人的隊伍。
但一想到自己這邊隨後還有數十人趕過來,他們也有一百多人,盜匪頭領卻是鬆了口氣。
在手下們整齊的呼喊聲中,他左右喊了一句“都給我走慢點,另外腳上踩用力一些!拿出你們的氣勢出來。”
走慢些,卻是不想這麼早的就跟對方的護衛力量碰上,雖說他不覺得自己這邊人會輸,但人數上有劣勢,還是不好的,得儘量避免硬碰硬。搶劫,他從來就是憑借著人多搶人少這種方案。如果人數少於對方,那就要在氣勢上壓過對方,逼迫對方屈服或者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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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是他能一路躲過前些年領主士兵的絞殺,並且如今能做到如此地位和人手的經驗本領了。
‘假手’盜匪這邊,聽見身後商路上傳來的同伴們的威嚇呼喊聲,‘假手’加快了腳下的速度。
等他沿著之前小跑下山的村子小路往回走了一段距離後,那些新加入團夥沒到一年的家夥們,卻懶洋洋的如散步一樣慢慢的沿著小路往過走著。
讓‘假手’氣憤的是,這幫人明明已經聽到了不遠處商路上頭領帶人的呼喊聲,此時竟然還有說有笑的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指指點點。一些人臉上帶著嘲弄的神色不知道在小聲說些什麼。
隱約間,‘假手’隻聽到了什麼“蠢貨、音樂。”之類的詞。
這讓他漲紅了臉,大步迎上去吼叫道“你們說什麼呢!頭領前頭已經開始阻攔威嚇難民隊伍了,怎麼還慢吞吞的!”
被他吼叫的幾個年輕盜匪嘲弄的看著他,卻並不回話。旁邊三三兩兩走來的其他新人盜匪也都嘲弄的看著他。
不知道哪個手賤腳賤,趁著‘假手’注意力都在大夥身上的時候,偷偷繞到‘假手’身後,一腳踹出,將其踹翻在地。
“誰?誰踹的我!”
他剛吼一句,周圍就有人從村子小路的地上抓了一把泥土,朝著‘假手’的頭臉上撒了過去,迷了他的眼睛。
隨後便是周圍人一擁而上,抬腳一齊踹來。
這倒是惹火了‘假手’,彆看這個家夥一隻手是個殘疾,這時候還被人圍著踹,但這個家夥畢竟是一個做久了盜匪的壞種,手上無辜者的生命也不是一條兩條了。
之前是因為念在都是頭領手底下的自己人,這才被人偷襲圍攻成功,他明白,如果這時候不反擊,或者逃出,光這樣挨打,會被這幫年輕人圍毆活活打死的。
之後頭領哪怕給他報仇,也很難用他一條命去換此刻圍毆他的十多人的命。
多半就會不了了之。
想到此處,‘假手’發狠大吼一聲,隨後左手的假手一甩再一掄,唰唰唰的,這半圈一掄後,好幾個人的腿腳褲子都被抓爛,普通麻布褲子沒什麼防護力,裡麵包裹的腿腳也都被抓傷抓爛。
這些人一受傷,便紛紛哀嚎著蹲下,‘假手’這時候再忍痛一躍,從倒地的姿勢翻出眾人的包圍,來不及站起身,直接就一路翻滾著朝著小路兩側的陡坡草地翻滾下去。
就在他翻出去的同時,原先抬腳踹他的一些人,就紛紛拔出了各自的武器。要不是‘假手’動作快,這時候估計已經被人砍翻在地,隨後大概率被剁成一堆爛肉。
“¥¥!回去就讓頭領給你們好看!”
假手這邊翻滾出去後,飛快的從地上爬起,緊接著就對著不遠處的年輕盜匪們破口大罵。他這一罵,倒是讓數十人的盜匪隊伍都朝著他追來。
‘假手’掉頭就跑,朝著村子小路儘頭的商路跑去,一邊跑,他還朝著身後揚了揚左手,假手上的野獸爪牙,倒是猩紅點點,不知道染了幾個倒黴蛋的鮮血。
被這一幕激怒,年輕盜匪們追的更快了。
不僅嘴裡罵罵咧咧的,還一個個掏出了武器,提在手裡或者舉過頭頂,紛紛沿著小路朝下追去。
‘假手’一見跑的更快了,他嘴裡嘟囔著“這算不算完成了頭兒交代的任務?不管了!先跑再說吧。”
基爾騎在馬背上,目光遙遙的掃視著遠處的一切。
看起來很有威懾力,但實際多半在原地踏步的老練盜匪們被他看在眼裡。
商路一側靠山的方向,盜匪派回去的人跟還在半路的另外一些盜匪發生了矛盾,一通挨打後,引著人快速靠近山下的商路。這些也被基爾看在眼裡。
再往左側山上看去,能看到小山和山上樹林遮掩的背後,有著柴火燃燒後的煙氣,那裡定是一個在山上的村莊。但估計已經被盜匪們占據,並且占據很久了。這也被基爾看到眼裡,他估摸著那些煙氣代表的人數規模,最後憑借經驗算出的數量讓他放下心來。
上麵的一切都發生在視線的中心與左側,而右側陡峭的山坡與野草地裡,也不是沒有人。
靠近商路的地方有一小片樹林,基爾看到了幾道刀劍反射陽光的微微反光,估摸著這裡多半有幾個跟此時攔路的盜匪們不是一夥的人。
而在更高的地方,右側小山的頂部,隱隱的,基爾估摸那裡還有人憑借高明的隱蔽技巧,躲在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