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戰鬥過的地方枯葉翻轉,潮濕腐敗的深層樹葉被掀起,那是剛才偷襲之人所站的位置。
留心的看了幾眼,基爾發現對方留下的腳步極沉,腳印從小河旁的大樹樹後衝出,一路直衝剛才站立在林中奇特道路上的基爾方位。
每一個衝刺蹬踏地麵產生的腳印又大又深,頗為奇怪。
安撫了舔血草一下後,基爾讓戰馬待在原地,隨即自己取下身後的精靈金屬盾牌,套在左臂上握持,右手長劍搭在盾牌上沿,壓低身形放輕腳步就朝著襲擊者腳印來源的地方挪去。
基爾儘量讓自己的腳步放輕,既然那個襲擊者自己能憑借河水流動的噪音掩藏,那他為什麼不可以?
就這樣悄悄過去,打對方一個措手不及!
腳步放輕的走了將近十步,基爾一個折返跳躍,從樹前快速繞行到這個大樹背後。
盾牌擋在胸前,做好了抵禦對方反擊的準備,而長劍也同時做好了防禦反擊的準備。
唰——
他在樹後站定,但既沒有襲擊者的反擊,也沒有對方本應該在的身影。
大樹的粗大樹乾後什麼都沒有,空空蕩蕩的,隻有扭曲的樹根與遍地的濕潤滑膩的層層腐爛樹葉。
“沒人?”
基爾自語一聲,隨即抬頭看了一下,頭頂的位置並沒有躍下的襲擊者,也沒有可以攀登的路線與機關。他低頭左右掃視一番,雖然這裡霧氣濃重,但在長劍白光的照耀下,周圍數米的範圍倒是都能看的清楚。
但周圍並未有可疑的地方。於是基爾立即轉身看向地麵樹葉因為移動所造成的痕跡。
一共兩條,一條是他衝過來時才造成的,另一條則是不久前襲擊者踩踏樹葉留下來的痕跡。
基爾的腳印痕跡從道路前一直延伸到他的腳下,而襲擊者的則是從道路前逆推直到樹後就突兀消失不見。
就是那種突然消失不見的樣子。
就好像襲擊者失去了重量飛了起來似的,頗為詭異。
基爾不能排除對方的這個可能,但他還是小心的抬腳在襲擊者腳印消失不見的地方踩踏了幾下。
咚,咚,咚,很正常,砰,咚,咚?
嗯?有不對勁的地方。
基爾意識到什麼,重新在剛才發出異響的地方使勁踩踏一腳,砰!
果然不對勁。
左腳橫著貼地一踢,將地麵厚實的腐敗樹葉掃開,在一片黑棕色的枯枝敗葉中,露出了小半個石板在樹葉下。
這個發現讓基爾嘴角翹起,但他並未大意,先是再在周圍觀察一圈,確認周圍並未有人窺探他後,蹲下身子用左手的盾牌撥開石板上的全部落葉。
很快,一塊一米見方的黑灰色石板露了出來,這東西顏色深沉晦暗,哪怕將上麵遮掩的落葉去除掉,這石板都非常不容易被人看到,認出。
隨後基爾在石板邊緣找到了方便搬起來的小凹槽,微微用右手抬了一下,確認他使些力就能將石板抬起來,而這個力道卻不是一般民眾隨便能使出來的。
這讓基爾對剛才的偷襲者的力氣有了一個大致的確認,再加上剛才短暫的交手,基爾確認對方不容易對付,不是之前的那些盜匪什麼的,就連一般的寄生怪物在力氣上都可能有所不如。
再次確認周圍一圈沒有危險,同時周圍水流聲中也沒有夾雜腳步聲,於是基爾將長劍放在身邊,單手將石板抬起,挪到一邊。
他在開合石板的時候小心的將自己身形藏在一旁,隻上手將石板挪開,就是提防石板下可能等待著他的襲擊者。
匡,石板沉重的落在一旁樹葉上,在原先的地方便露出了一個傾斜向下的地道入口。
基爾小心的從邊緣往裡瞥了一眼,裡麵既沒有等著偷襲他的襲擊者,也沒有他預想中的那樣陰暗。恰恰相反,石板下的通道中有乳白色的微光傳出。
盾牌擋在身前,基爾來到通道正麵,試探性的想要下去,但他猶豫了一下後,還是不敢,倒不是怕了這地道中的襲擊者,而是他的戰馬還在外麵呢,他如果獨自前來的話,那就下去看看了,但戰馬還在外麵,並且受了傷,基爾不放心就將舔血草撇在那裡。
不過不下去,不代表不對這個回頭森林中奇怪冒出來的偷襲地道檢查一番。
借著手中長劍的照明,還有地道內部隱隱傳出來的白色微光,基爾發現這地道有些奇怪,高度有些低,正常人都得彎著腰在這地道中移動才行,像他這樣穿著一身盔甲的人,這地道雖然寬度足夠了,但高度還是有些低了。
要知道盔甲彎著腰移動是非常彆扭的,更不要說地道中逼仄的空間也非常不利於手中長劍的揮舞。
他思慮了一下後,決定還是不下去了,太過危險。
但就這樣退去卻也不好,基爾瞥到了一旁的地道石板,抓著邊緣將其抬起斜靠在大樹根部,讓石板斜著靠著。
隨後一腳踹出,正中石板中心處。
轟!
一聲巨響,石板碎成數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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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子的話,這個地道口短時間是沒有東西可以遮掩了,而出口的石板被他破壞,也算是告訴剛才對他發起偷襲的襲擊者,對方的這個地方已經被發現了。
如果對方謹慎,就必定會主動放棄這裡。
“哼!”
基爾鼻子裡噴出一股氣,又撿起碎裂成幾大塊的石板殘骸,反手就發力扔到了森林中的白霧深處,帶起了一道道或撞擊或墜地的響動。
隨即基爾離開這裡,返回道路之上。
舔血草的狀態似乎好了一些,它從之前晃晃悠悠站都站不穩的狀態很快恢複過來,雖然在基爾撫弄它耳朵的時候反應慢了一拍,但好在沒有更多不好的地方。
於是基爾示意舔血草獨自跟在身後,原先馬背上的武器架和大包物資則用繩索捆紮在一起,由基爾自己纏在肩膀上放在地麵拖行,長槍則用左手抗在肩膀上。
雖然腳下奇怪道路上有著一層層的波浪型防滑紋路,但好在武器架的底部木架子也算光滑,短時間拖行沒什麼大問題。
畢竟道路表麵雖然有特意設計出來的摩擦力,不過整條森林中的道路都被常年的落葉給鋪滿了,這些濕滑腐敗的葉子,也蠻光滑的來著。
基爾小心的前進著,此時他的狀態可就跟之前大大咧咧的樣子不一樣了。之前雖然也對這古怪森林裡有些惡意存在有著預計,但經曆了剛才的襲擊,基爾並不敢保證自己的盔甲能完完全全的保護住自己。
畢竟舔血草的馬用護甲,特彆是頭部的馬用金屬頭部護具,防禦力比他身上的盔甲還要高。舔血草挨了對方一下狠的,都成那個樣子,基爾不敢想自己挨上一下的話,會是個什麼結果。
所以他得打起精神,做好隨時戰鬥的準備。
舔血草哼哼唧唧的跟在它的主人身後,此時它的一雙大眼睛早沒有了剛才的混亂呆滯,卸下了背部的各種多餘負重,讓舔血草覺得它自己此時的狀態好極了,輕輕鬆鬆,差點要歡快的跑動蹦躂呢。
但它意識到如果太過放肆的話,估計就會被主人將那些額外的東西重新裝到身上,那就不好了。
因此‘忠心’的戰馬擺出一副病懨懨的樣子,一雙長耳無力的聳拉著,眼睛也鬼精鬼精的不再亂轉,而是低頭隻盯著主人行走的痕跡。
“沒有襲擊麼?”
基爾謹慎小心的留意著周圍的霧氣深處,每一個霧氣重重中有些奇怪的地方都讓他格外警惕,但結果都是虛驚一場而已。
這讓他覺得是否是自己在嚇自己,那個襲擊他的家夥或許見到被襲擊的目標很難對付,說不定已經放棄了襲擊的計劃。
又或者,對方那肯定熟悉此處的樣子,就是在暗處窺視著他,並讓他疑神疑鬼,徒耗精力。
到底是哪種情況,基爾也說不清,不好判斷。
但或許,可以試探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