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突然開闊的視野不由得讓人腳步後退,但基爾一想到身後的森林中還有著許多想要他命的可惡矮人,便堅定的站住了腳。
低聲念叨著大鳥神明教給他的祈禱咒文,基爾便臨時擁有了遠望的能力。
這次再朝著前方一切仔細望去,基爾便看清了山穀對頭的圍牆,都是用岩石石塊修建的高大結實石牆,圍牆供人上下搬運物資走人的樓梯緩坡全都在基爾看到的這一側,因此他就知道了這道石牆是用來防備山穀另一頭綿延進山脈深處森林的。
基爾的眼神仔細審視著山穀另一頭的高大圍牆,從修建規模與近處一些的村莊規模作為對比,一下就看出了奇怪不妥的地方。
村子太小,而石頭修建的圍牆太過高大、長度也橫跨了山穀對麵兩頭,隻用心中粗算,就能判斷出這不是這個規模的聚集地的人類能在幾十年裡斷斷續續修建出來的。
畢竟沒人能空著肚子來乾活,村莊規模不大,自然人口不多,怎麼可能有足夠的勞動力去修這種規模的石牆呢。
其中必然有異族摻和,甚至主導者大概率就是矮人。
哪怕基爾一眼就能看出對麵的岩石圍牆的型製是常見的人類建築。
“呲,不好搞啊,我還以為這裡的人類是受統治的被壓迫者。如今看來,在這個隱秘的山穀中,兩者之間的關係非常不好說。”
基爾啐了一口,將他原先預計的人類拯救者身份給直接放棄了。
他一邊翻身上馬,磕磕馬腹,讓馬兒朝前跑起來。
舔血草早已按耐不住撒歡的欲望,馱好它的主人後,得到示意就飛快的邁開了蹄子,如脫韁的野狗一般朝前方奔跑起來。巨大的蹄鐵踩爛擋路的低矮灌木與花朵,將青草踐踏入土壤中,最後隨著蹄子的活動帶起飛濺的鬆軟泥土。
基爾身體微微的隨著馬匹的奔跑而起伏,手搭遮蔽陽光的涼棚,眺望遠處的村莊。
這一看,他便皺起眉頭。
因為村莊雖然不大,但明顯人類居住的木屋,與另一種帶有另類感的岩石屋子,竟然是零落交錯的修建在一起的。
顯然此處的矮人與人類混居一處,這讓基爾更難去判斷本地矮人與本地人類之間的關係了。
之前的那種簡單二元對立的關係模型,看來得作廢才行。
“我的到來,對本地的人究竟是一件好事?還是一件壞事呢?”
基爾嘟囔著,隨手附身撈起戰馬奔馳而過時的一簇鮮豔野花。
他嗅了嗅這香味濃鬱的鮮豔花朵,隨後將花朵在手甲中摩擦碾碎。於是,他狠下心來“這是一個好地方,方便我撇下此時背負的多餘責任。對不起了啊,或許‘安寧’生活了許久的人們,我來了。”
基爾頭盔下的麵容,逐漸冷漠起來。他下定了決心,不論如何都得讓數百人的難民隊伍在這裡定居避禍。這些天他已經耽擱許久了,再不解決難民的定居問題,這些難民就得跟著他解救被擄走的村民,並且說不定還得跟著他追上肯德爾的軍隊。
這算什麼啊。
簡直是自找麻煩。
畢竟這些難民原本就是南部行省各地的村莊民眾,根本就輪不到他一個西北行省的年輕人來帶領。
哪怕隊伍裡的大部分人都信賴他也一樣。
基爾的視線反複掃過遠處的村莊,他雖然無法判斷村莊中矮人的石頭屋子具體的居住人口,但人類的房屋能容納多少人居住,他卻是有些了解的。
虛算了一下村莊內的人類木屋,基爾判斷這裡的人類數量大概在二百多人左右,並且都是以家庭為基礎單位居住的。
村莊周圍田地開墾的規模,也大致跟少於百人的男性勞動力開墾農田相匹配。
“總人數不多,但正好,當難民們來的時候,這些人也沒有實力拒絕此事,與反對事情的發展。”
基爾嘴角微微翹起,隨後再度放平。
兩族混居的村莊沒什麼好看的,基爾將視線轉到他此時麵朝方向的山穀左側,在一大片棕色的山腳緩坡前,一大片碎石土堆簇擁著的一個墳包樣低矮建築,非常顯眼的就在那裡。
基爾注意到,墳包樣建築到村莊之間,有著一條寬闊平整的道路進行了聯通。
很有趣,因為村莊到山穀右側的池塘間,也就隻有著一條潦草的土路連接。要知道水源可是一個聚集地最重要的地方。就這隻有一條土路連接,那麼這個有著上好道路連接的墳包樣建築,到底是乾什麼的呢?
考慮到那東西的體積不大,周圍散落的土堆碎石卻反常的多的情況,基爾大膽的猜測,這或許是矮人們的地下聚居地的入口?
呃,至於村子裡的矮人石屋嘛,誰也不能說矮人們隻有一套位於地下的房子對吧?說不定矮人是換著住的呢,今天在地下安全的地方住上一天,明天再到地表的村莊裡居住上一天,曬曬太陽,聞聞新鮮的空氣什麼。
基爾這般猜測著。
總之那邊得靠近仔細偵查一番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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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山穀右側的一片蓄水的池塘。基爾有些疑惑,那地方明顯是山穀內村子生活生產用水的唯一,大概率唯一的取水來源。可怎麼流到森林裡後,那河水明顯一副受到了汙染的不乾淨模樣?
那種林中大樹吸收了不乾淨河水都得萎靡枯黃低矮,以及那一股苦腥味的河水,這村裡的人到底是怎麼拿來澆地,拿來飲用的?
不怕長期飲用喝死嘛?
這也是一個能直觀的通過觀察看出的問題。
基爾先將疑惑放下,因為隨著他騎馬快速移動,他正在靠近山穀中人類開墾出的農田。
騎上馬的他,頭頂高度快到三米,加上披掛了馬用護甲的舔血草,以及穿著金屬盔甲的他,非常顯眼。同時山穀中微風吹過,村莊外的地方,隻有花草農作物被風吹的沙沙的微微響動,而這些讓人放鬆的自然聲響,很快就被戰馬的奔馳聲所覆蓋,以及戰馬上基爾盔甲武器的磕碰聲響。
農田邊緣的幾個年輕人注意到了不同尋常的響動,隨後朝回頭森林的方向看去,這一看不要緊,看到的一個騎著馬的騎士,直接將他們嚇了一大跳。
“什麼東西!”
“馬!馬!那是馬麼?是不是故事裡的馬?”
“騎馬的人,哇,還穿著盔甲,拿著武器!哪裡來的?”
“看著不像是村裡的矮人,是從外麵來的嗎?”
“快看!他衝我們過來了!怎麼辦?怎麼辦?”
外圍農田上正乾活的幾個年輕人不知所措,手裡鋤地挖雜草的小鐵鏟子都不自覺的脫手掉到了地上。幾個人互相看看,隨後齊聲發一聲喊,轉身朝著身後其他還有人勞作的農田跑去。
他們赤著腳,下身穿著一種不知名野獸的無毛獸皮緊身褲,腰間是一種粗陋的皮帶,皮帶上還另類的卡著小木牌與彩色石片作為裝飾。他們的上半身則是方便乾活的無袖獸皮緊身馬夾,頭頂包著一個個粗陋紡織品製作的包頭布裹住各自的頭發。
這些年輕人大呼小叫的朝著周圍農田跑去,一邊跑一邊胡亂放聲大喊,引起了更多在田裡低頭勞作的男性的注意。
人們循著這些緊張年輕的不斷揮動的手臂看到了騎馬減速靠近的披甲騎士,頓時一些人就驚慌失措的軟倒在田地裡,另一些人則茫然的看著基爾和有異狀同伴,手持各種農具不知所措。
但隨著一個略有威信的中年男人的呼喊,周圍人便或主動,或下意識的放快腳步靠攏過去。
基爾自然也注意到這一切,他為了不嚇住這些‘失蹤’民眾,還特意在被他們發現後減速靠近呢。
此時這些人聚集起來,正好免了他許多功夫。
於是基爾小心的在靠近農田後讓舔血草不要踩到田裡去,並慢慢朝著人群聚集的地方沿田壟繞行靠近。
當然,基爾並未大意的下馬靠近,對方態度不明,騎在馬上,主動權無論如何都在基爾這邊。在確認此地的具體情況之前,他最好還是不要下馬。
隨著基爾靠近人群,這些全都由人類男性組成的農夫群體竟然下意識的整體後退了幾步。
“請放心!我沒有惡意!”
基爾高聲喊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