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喝了口水,抽了口旱煙,目光緩緩注視著前方,慢慢講述了起來。
王二三似乎也跟隨著四處飄散的煙霧回到了從前。
老頭姓劉,祖父是王家的車夫。
其實,王家一開始並不是這個村的人,是一夜之間太爺爺拖家帶口來了這,光搬東西的馬車都有十輛,一看就是有錢人家。
那時候戰火紛飛,局勢動蕩,家家戶戶都勒緊褲腰帶過日子,但王家不知道哪來的錢上上下下都能吃飽穿暖,還接濟了不少同村的人。
那天正好是個下雪天,劉老頭的祖父三天沒吃東西,斜靠在路邊快暈死過去時,被路過的太爺爺帶回家賞了口飯吃。
太爺爺見他機靈又勤快,再加上本來他也會點趕馬放牛的本事,就收了他做車夫,整天跑前跑後的乾點雜活兒。
對太爺爺一家,劉老頭的祖父直到去世前都在念叨,是自己的恩人,要用一輩子和下輩子來償還。
並交代自家後人王家有個天大的秘密,將來一定要把王家的後代領進家門,光宗耀祖,完成太爺爺沒有做完的事。
至於到底是什麼秘密,他也沒聽說過,隻知道兩個關鍵詞,一個是洗腳盆,一個是井水。
說完這一切,劉老頭如釋重負地呼出一口氣,說道,“該說的我都說了,總算沒有辜負祖父的囑托,小夥子,萬事小心啊。”
這番高深莫測的話仿佛不是出自這個老農口中,而是什麼世外高人。
等王二三回過神,劉老頭已經弓著腰走出了院門。
離開時抬頭看了看柿子樹,又摸了摸褪色的朱紅色大門,眼中流露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感。
那個年代,主仆之間的信任莫過於此,輩輩相傳,口口相托,將幾代人的命運綁在一起,扭做一團。
王二三不知道為什麼,聽了劉老頭的話,眼角莫名有些濕潤,心中發悶,看了看雞圈旁的大石頭,關門上鎖,揣著幾顆玻璃珠子回去了。
得知車子在修理廠還要等一周才能取,王二三直接打了個順風車回城,領了送貨款,就徑直回家了。
父親母親早都做好飯菜等他回家,都是王二三喜歡的,有紅燒肉和醬茄子。
才開始,圍著桌子一家人悶不做聲地吃起了飯,母親與父親對視一眼後,喊了聲王二三,“二三,之前我手術的錢……”
知道母親想問那麼多錢他是怎麼付上的,王二三的經濟老兩口心知肚明。
但要是說了洗腳盆的秘密,老兩口肯定又要擔心。
於是他思忖一會兒,夾了塊紅燒肉放嘴中,輕描淡寫地說道,“哦,之前在陳立那投了個項目,掙了不少。”
“投的什麼啊?以前咋沒聽你說過。”父親皺著眉頭問道,最近總聽到有人被詐騙,都是因為最開始一點小錢入了局。
王二三給母親父親一人夾了一筷子菜,安慰道,“放心,你們兒子還不了解?雖然腦子轉不快但吃虧上當是絕不可能的!”
王二三的話讓老兩口不禁笑了起來,父親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沒事兒就好,有啥彆一個人撐著,我跟你娘就是怕你被騙。”
母親吃著吃著又開始歎氣,飯都吃不下了。
王二三以為母親是不是哪裡不舒服,急忙放下碗筷問道,“媽,你咋了?是哪裡不舒服嗎,要不要去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