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像沒有拒絕的餘地呢。”
林決明笑了笑,放下酒杯。
“就算沒學過醫,犬養先生你也應該懂吧。一個人,尤其是一個將近八十歲的老人得了腎衰竭意味著什麼。
彆說沒有腎源,就算是有腎源,這個年齡做完移植手術,能不能成功都還是個未知數,做完之後能活多久也很難說。
而你,卻想到請我一個針灸師來給極東會的老大治病,口口聲聲說是為了自己的兄弟自己的幫派。
那你把我置於什麼境地?
雖說治病救人,沒人敢保證能成功,最後治不好也無可奈何,可是,萬一我要是失敗了,極東會的人放過我?”
“大林先生,這一層請不用擔心,我已經和世良田大哥商量過,他相信我,願意一試,而且承諾就算治不好,也不會追究你的責任。
當然,腎衰竭這種病的難度,我已經找專業人士谘詢和了解過了,確實和您說的差不多。
即使世良田大哥現在住在日本最好的醫院,醫生也宣布無藥可治,隻能手術……我雖然不是世良田大哥的親屬,但以我的立場,我也絕對不能看到他去世!”
犬養高明忽地雙膝落地,使出【土下座】的跪姿,也就是我們國內所說的【五體投地】。
兩位廚師看到這一幕,都識趣地走開,裝作沒看見。
“可是就算隻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性,我都不願意錯過!大林先生之前給我的治療,讓我看到了希望,所以我對大林先生有信心!而且……大林先生,不瞞你說,你的真實身份,我都已經查清楚了。”
林決明對此倒不怎麼意外。
之前,請他們去調查清城遊子,他們很快就拿來了詳細的調查報告,那他們想調查自己,也不是什麼難事。
何況,有齊藤光子這個“活體監控”在,林決明知道自己平時的言行舉止,多多少少會暴露自己是中國人的身份。
犬養高明疑心一起,自然會叫人調查他的真實來曆。
“犬養先生做事可真是周全啊……”
回想起犬養高明在來找自己治病之前,還派自己的未婚妻廣島美智子先來試探,可見這人做事十分謹慎,又有足夠的耐心。
“大林先是醫學世家的繼承人,這一點讓我震驚,同時也讓我更加堅信,這正是命運的安排,讓我認識了大林先生!或許隻有大林先生才能解決我眼前的燃眉之急!”
“犬養先生,你先起來吧。”
“大林先生,不,林先生,在你沒答應我之前,我不會起來!這是我的決心!”
林決明掃了一眼站在牆邊的那幾個犬養高明的屬下。
他們一個個渾身顫抖,表情感動。
顯然,他們也知道他們老大為什麼要用這種跪姿來提出請求。
說到底,還不是為了大家,為了團隊……
忽然,那幾人都跑過來,也使出【土下座】跪在犬養高明兩邊。武藤光子也包括在內。
“請林先生同意!”眾人異口同聲。
“你們這樣讓我壓力很大啊。”
林決明感覺頭皮發麻,他撓撓頭,不置可否。
時間一分一秒得過去……
餐廳內的空氣變得異常凝滯,令人窒息。
忽然,犬養高明說道“其他人,都給我出去!”
“是!”
身旁的幾個屬下很聽話地起身,後退到門邊,然後開門出去了。
兩個廚師也跟著那幾人離開餐廳。
犬養高明扭頭確認了一下,這裡隻剩下林決明和自己兩人。
接著,他說“關於黑川龍葵的事情……”
林決明愣了一下。
實在沒料到“黑川龍葵”這個名字會從犬養高明嘴裡冒出來。
“對不起,我之前並不清楚黑川龍葵和林先生你的關係,所以給你們帶來了一些麻煩,我感到非常抱歉!”
“麻煩?你指的是?難道叫人襲擊阿葵的人就是你?你跟她有什麼仇怨?等等……極東會,我好像聽她提到過。我懂了,原來你在幫極東會追查她的下落!”
林決明一下子就想到了關鍵之處。
犬養高明依舊低著頭。
“是的。十五年前,西條東至,就是黑川——她的原名【西條零】的父親。西條是親葉會的二代老大,和山口組是聯合。他叫人暗殺世良田大哥的侄子世良田安布,事發當時,當時我兒子和安布一起從台球室出來,然後被車撞了……
安布當場死了,我兒子變成了植物人,在醫院躺了七年才斷氣。可是我們一直沒查到凶手是誰。”
多年後,有人爆料,我們才知道是西條乾的。我和世良田大哥一起搞垮了親葉會,把西條送去坐牢。我們不想這麼快殺了他,本想等他好好感受這絕望的滋味,沒想到他卻一個人逃掉了。
那混蛋真會躲,我們找了好幾年都沒找到他,所以我們隻能找他的家人,想通過家人把他給逼出來。
他家人一個個死了。最後隻剩下他的小女兒西條零也失蹤了。我這幾年都打聽西條零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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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碰巧發現,她就住在你對麵的公寓裡。
是我莽撞了,在沒查清楚之前,就貿然叫人襲擊西條零,想要讓她跑去找她的父親,然後我的人就可以順藤摸瓜,把西條冬至給揪出來,做一個徹底的了斷。
出了點意外,她沒有回公寓,而是躲到彆的地方沒回來,但是後來我的人發現你和她有暗中聯係……”
“行了,彆再說了!”林決明怒喝,“真沒想到,原來那個幕後黑手居然是你,犬養先生。你現在跟我坦白這些,是什麼意思?”
犬養高明說道“世良田大哥把他的侄子安布當做親兒子看待,因為他弟弟替他擋槍死了,所以他撫養了安布,安布被殺,讓他直到現在都無法釋懷。如果他知道西條零還活著,就算找不到罪魁禍首西條東至,以他的性格會找人處理掉西條零,以祭奠安布的亡魂。”
林決明沒有出聲,繼續聽下去。
“如果林先生,你能治好世良田大哥,我就不會把這件事上報給他。並且,當做沒見過西條零,從此不再追查她。”
犬養高明的語氣變成十分悲痛。
林決明明白,這對犬養高明來說是一個艱難的決定。畢竟,放棄追查黑川龍葵,就等於放棄了給自己兒子報仇。
“犬養先生,說到做到?”
“是!我犬養高明自從加入極道以來,從來沒有食言過!“
“可是,阿葵手臂上的傷又怎麼算呢?雖然不嚴重,但痊愈後還是會留下疤痕的。”
“我可以賠醫藥費,讓她可以去做疤痕修複手術!”
“這可不是錢能夠解決的問題。”
“難道……林先生想要按照極道的規矩來解決?”
“你們極道一般怎麼解決?”
犬養高明抬起一隻手,道“切下一根手指,代為賠罪!我現在就可以切給你!”說罷,從外套裡邊拔出一把小刀來。
刀尖插在木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