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象消失,心緒卻在久久之後,才得以平靜下來,不得不說,這種記憶深處的前塵往事,對於現在的他,仍有著巨大的影響。
那是他心底深處最柔軟、脆弱的部分,是他埋藏在心底裡的隱秘,今日這些記憶幻象,何以會重現?真是邪門了。
“是受這處奇異空間的影響,我才再次看到前世記憶的幻象嗎?”
林爽再次睜眼,發現之前看到的魂武大陸環境已然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圓形的、五彩斑斕的空間,這個空間之內,一無所有,空間障壁上卻布滿了黑色的孔洞,像是蜂巢一般。
正當林爽疑惑自己處身何地時,隱約聽到女子嚶嚶的哭聲傳了過來。
“什麼人在哭泣?”
林爽不自覺地循聲走了過去,發現哭聲來自空間障壁上的一個黑色孔洞,他靠近那個孔洞一看,隻見孔洞十分光滑,正好可容一人通過,他走了進去,沒一會眼前再次出現了一個與他之前處身一模一樣的空間,也是圓形的、五彩斑斕的空間,空間障壁上布滿了黑色的孔洞。
不同的是,這個空間裡多了一個女子,這名女子有著冰清玉潔的氣質,就像雪山中獨自綻放的一朵雪蓮花,不是彆個,正是一號據點的管事程雨若。
此時的程雨若正跪在地上,背對著林爽,掩麵而泣,聽她傷心的哭聲和不斷發抖的身體,便讓人莫名生起心疼的感覺。
“程雨若,你莫非也如我初入此地一般,看到了記憶深處的幻象,所以才情不自禁、情難自抑地哭泣如此。同是天涯淪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識!說到底,我們都是被命運捉弄、深陷情感漩渦的可憐人。”
林爽心裡這樣感慨的時候,那五彩斑斕的障壁上幻相再現,映現出一片綠意盎然的雪山山麓,那裡冰雪剔透、泉水晶瑩、午後的暖陽如鵝絨黃裳披在山景、雪景、林景上、泉景上,美倫美奐,像是世界上最後一塊人間淨土那麼美好。
程雨若站起身來,停止了哭泣,沉浸在這美輪美奐的幻像中,就在這時,一聲長嘯自雪山之上傳來,隨之雪花紛揚,一道矯健的身影,踩著雪橇,自雪山上飛出,躍過樹梢、躍過山泉、躍過山丘,穩穩地落在程雨若麵前,露出陽光一般燦爛的微笑。
那赫然是一個帥氣男孩,他十四歲左右、眼睛雪亮、很有型、很酷斃,是野蠻體魄、酷帥拉風的最佳典範,
“雨若。”
帥氣男孩高興地叫道。
“川哥。”
程雨若淚水未乾的臉上露出了破曉一般的笑容,美得像一個明媚的春天。
“雨若,過來,哥背你,帶你滑雪。”
“嗯。”
程雨若深深一點頭,對男孩的信任、喜歡、依戀自然流露。男孩把程雨若背了起來,像是背著自己的幸福,心情愉悅地叫道“雨若,準備好了,哥要帶你起飛了。”
“川哥,你就飛吧,你飛到哪裡,我就到哪裡。”
“咯咯,那哥就帶你飛到天上去。”
“好的呀,那咱們就去天上。”
得到雨若的應承,男孩又引吭長嘯了一聲,然後踩著雪橇躍過山丘、躍過清泉、躍過樹梢,逆山而上、飛越雪峰,一路雪花飛揚,驚險刺激。
男孩在極致的劃雪運動中,高興地嘯叫。程雨若也在這種刺激的極致運動中,高興地歡呼起來。天地寥闊、儘情馳騁,他們的歡呼聲此起披伏,由近及遠,似乎整個天地,就是他們兩個人的世界,他們有彼此相伴,便足以天長地久、天荒地老了。
障壁上的幻相在不斷變化,演繹著程雨若和這個帥氣男孩的故事。
他們本來生活在雪山山麓下一個寧靜村莊,過著與世無爭的生活,然而好景不長,村莊遭遇了馬匪,全村幾乎被屠儘,那個男孩拚著身上挨了無數刀創,帶她死裡逃生,逃到了燈火霓虹的都市中,在陌生的都市中,他們飽嘗冷暖,受儘風霜,所幸他永遠保護著她,隻要有他在,她就知道自己的天沒有塌。
後來,因緣際會,他們成為魔門滅情宗的弟子,接受了無數殘酷的訓練,也執行了諸多艱難的任務,也是在他的拚死保護下,她才一次次死裡逃生,存活了下來。
原本,生活照此發展下去,雖艱難卻也沒有什麼不好。然而,在一次幾乎等同於實戰的訓練中,他們被分開,並且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被安排成了對手。
在那次訓練中,他們被要求易容、戴麵具,去消滅對手,所以彼此誰也認不出對方。結果,她誤殺了他,當他彌留之際,他們彼此認出了對方,他在彌留之際還安慰她不要為此自責、要好好活下去。
最愛護自己的人,居然被她自己殺死了。這件事,如何讓她能夠不自責?
從那裡時候起,她的心徹底碎了,也徹底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