淅瀝瀝的雨天,一位步履緩慢的女子穿著薄如輕紗的深棕色裙子,有些落魄地出現在店門口。
她渾身被雨浸透,裙擺濕漉漉地貼在腿上,眼睛被一條絲綢蒙住,唇色微紅,用粘著泥水的指尖叩響玻璃門。
顧懷薇在夢裡感到悶熱潮濕,周圍是令人窒息的熱帶雨林,散發著腐葉的氣味。
外麵黑雲密布,她獨自在雨林深處露營,暴雨拍打著帳篷,伴隨著炸響的雷聲。
夢中,她睜開眼睛,看見頭頂的帳篷布被壓得凹陷了下去,雨水沿著帳篷的外壁滑落,形成模糊的水簾。
她爬到帳篷的拉鏈處,拉出一條縫隙,狂風暴雨迷亂雙眼,她看見一隻巨型蝸牛趴在她的帳篷上,緩緩地移動著,黏膩柔軟的觸角沿著帳篷的拉鏈往裡麵伸。
那粘稠的液體幾乎要滴在她的臉上。
此時,一隻通體雪亮的白鶴從樹林裡鑽了出來,展開翅膀仰著優雅的脖頸,在蝸牛旁邊啼叫了兩聲,蝸牛受到驚嚇,鑽進殼裡,由巨型蝸牛變成一隻小小蝸牛。
白鶴啄著蝸牛殼,把蝸牛放在顧懷薇的手心裡,振翅高飛而去。
又是一陣雷聲。
顧懷薇隻覺得心臟砰砰直跳,然後從睡夢中驚醒。
她聽見療養院外傳來的敲門聲。
誰大半夜的回來敲門?
灰霧鎮就是一座死城,白天馬路上都看不見人,更彆提夜裡會有顧客上門。
顧懷薇帶著疑惑穿著拖鞋,披上外套,蓬鬆的頭發垂在肩膀上,她打著哈欠來到大廳。
外麵陰雨交加,顧懷薇好像又聞到了夢境裡來自雨林的腐葉味。
她打開門鎖,冷風灌入,凍得她一個哆嗦把披在身上的衣服裹得緊了一些。
“你是?”她打量著麵前的女子問道。
渾身潮濕的女子遞出了一張入職申請書“是周老板讓我來的。”
看來,是新的助手上門了。
顧懷薇接下入職申請書“外麵雨大,進來吧。”
鶴雪衣不知是何時出現在療養院大廳的,他手中拿著一條乾浴巾,扔給那名濕漉漉的女子。
“蝸娘,你又遲到了。”
“多謝,我本該下午到達的,但是雨天泥濘,耽誤了一點行程。”那女子臉上浮現愧疚的神色,說話的聲音格外的緩慢,擦水的時候也很溫吞,像一壺半開不開的水。
顧懷薇低頭看了一眼入職申請表上的名字木蘭蝸。
“店長,請多指教。”木蘭蝸衝著顧懷薇笑,耳朵上墜著的兩顆棕色蝸牛殼晃動著。
絲綢蒙住她幾乎失明的雙眼,她看見的世界,和普通人不一樣。
她看不見表象。
隻能看見靈魂的色彩。
鶴雪衣和木蘭蝸似乎是認識,他對待她的態度很親和,木蘭蝸進店之後,顧懷薇幫忙辦理入職手續時,他們兩個就站在旁邊,低著頭,聲音很小的交談著。
林蛇冷淡地出來掃了一眼,他好像天生就比較孤僻,顧懷薇不知道樂園裡的生態,但她能感受到,林蛇和樂園裡的誰關係都不好。
白咩咩也跑到大廳前台的位置,從櫃子後麵偷偷地往外麵看,然後仰著頭問顧懷薇“顧姐姐,能不能彆讓她住員工宿舍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