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梟沉默了許久,最後,微微站直,將刀收了起來。
“既然合作,你總得付出誠意。”秦梟說著,微微抬手。地上的灰色法陣頓時懸空縮小,聚攏並融入進秦雲鞍的脖頸,留下了一圈詭異的灰色紋路。
“……你對誰都這樣嗎?”秦雲鞍摸了摸脖頸,他能感覺到自己脖頸皮膚正像火燒般的疼痛,這東西好像直接烙在了靈魂上。
秦雲鞍試圖故技重施。
“你無法替換的。”秦梟看出了他的意圖,冷聲道,“這是直接印在靈魂上的,如果你不信,可以試一下。”
“……能告訴我這是什麼嗎?”秦雲鞍發現秦梟狀態有些放鬆,心中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一種靈魂契約。”秦梟垂下眼簾,沒有看他,“如果我死的話,你也會死。如果我知道了你在算計我,我就能控製它,讓你在頃刻間魂體脫離肉體,失去行動能力,或者,也能直接讓你靈魂爆炸,直接永無來世。”
秦雲鞍聽著這平波無瀾的話語,隻覺得自己汗毛直立,後背發涼,不知是氣憤還是恐懼,身體止不住地顫抖。
“你是瘋子嗎?你——”
秦雲鞍雙唇顫抖,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不是你要和我合作嗎?為什麼又這個表情。”秦梟看了他一眼,明知故問。
“你——”秦雲鞍看著他這樣,氣的說不出話來。
“如果你不相信,你可以試試看。”秦梟並沒有理會他的心情,淡聲道。
秦雲鞍簡直不可思議到了,這個小孩謹慎地過度了吧?
“……那你什麼時候給我解開?”秦雲鞍臉色難看,強忍著心中沸騰的情緒。
“出去時,或者合作終止時。”秦梟想了想,回道。
“……瘋子。”秦雲鞍忍不住罵道,但終究怕刺激到他,隻是顫抖著身體坐在了地上,心臟還在猛烈地跳動。
“那你呢?我都把命交到你手裡了,你就沒有一點表示嗎?”秦雲鞍捂著有些疼的心臟,看著他道。
秦梟像看傻子似的看了他一眼“我為什麼要表示?為什麼要給你把柄?”
這句話在秦雲鞍的意料之中,也十分理解他是怎麼想的,畢竟現在主動權在他手裡,但他沒想到秦梟竟然這樣的理直氣壯且毫無愧意。
……不過想想也是,他能指望縛屍者有什麼心。
秦雲鞍咬著牙,對於陷入這種被動的境地顯然很是惱怒。
“你很奇怪啊。”秦梟注意到後還主動發聲,“是你跟了我那麼長時間,也是你一直在和我玩心眼,最後提議還是你先說的,為什麼你現在要那麼生氣?”
“……我有選擇嗎?我要是說錯一句話你不得直接殺了我?”秦雲鞍幾乎冷笑出聲。
“從最初的交手開始,你起碼有三次逃離的機會。”秦梟對他的憤怒沒有任何反應,依舊很平靜,“是你選擇沒有走的。”
秦雲鞍咬牙,卻對他無可奈何。
“……你是不是沒朋友啊?所以才對每一個靠近你的都這麼謹慎。”秦雲鞍半嘲諷道。
秦梟沒理他。
等到深夜,秦雲鞍還在瞪著秦梟。
秦梟沒有看他,一直盯著還剩些許火星的柴堆。
“你到底啥時候睡覺?”秦雲鞍終於忍不住了,問道。
“不睡。”秦梟回答。
“你不睡覺?”秦雲鞍再次驚訝,“不是你這也太謹慎了吧?你都給我下這個了你還擔心我不會守好夜?”
秦梟扒了扒灰燼,讓最後的火星熄滅“萬一你想和我同歸於儘呢?我還不想死。”
秦雲鞍……
秦雲鞍快要崩潰了,他都懷疑這小孩是不是有被迫害妄想症了。
“那你不睡我睡了。”秦雲鞍放棄掙紮,頭一歪躺在了地上。
秦梟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麼。
秦雲鞍閉上眼,偷偷觀察著秦梟,想看他有什麼反應。
等了半天發現他就那麼靜靜地坐著,什麼都沒乾。
秦雲鞍無語。
他第一次遇到這麼謹慎的人,這都讓他懷疑這小孩是不是沾點病了……雖然他們縛屍者神經本來就不正常,但看上去他也就八九歲那樣子啊,這也太不正常了。
秦雲鞍想著想著,不知不覺間睡著了。
秦梟瞥了眼呼吸平穩的秦雲鞍,閉了閉眼,盤腿坐著,開始修煉。
晚風瑟瑟地吹,身邊的溪水中偶爾傳出水流拍擊石頭、魚兒躍出水麵的聲音,樹葉被風刮的發出嘩嘩聲響。
夜晚就這麼過去了,當太陽的第一縷光照進山林中時,秦梟睜開了眼睛。
修煉了一晚上的秦梟有些疲憊,總得算下來他已經一個月沒有長時間睡眠了,最多就是在中午陽光璀璨時躲在樹蔭下小憩一會兒。
秦梟閉了閉眼,揉了揉眉心,緩慢站了起來。
待洗漱過後,秦梟才看向一旁的秦雲鞍,拾起旁邊的一塊石頭,向他扔去。
果然,還沒等石頭靠近,人就已經睜眼躲了過去。
秦梟沒說什麼,在小溪裡撈了些蝦和小魚,準備烤烤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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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一切弄完之後,太陽也才剛剛露頭。
“該走了。”
秦梟起身,目光清冷。
睡了一晚上的秦雲鞍注意到他眼下的青影,頓了頓,沒說什麼。
接下來的時間,秦雲鞍就感受到了和秦梟一起走的便利。
這小孩是真靠譜啊!除了認路有些毛病外幾乎是全能。
不知是不是因為秦梟不信任他,每次遇到敵人的時候都是選擇以最快的速度解決,幾乎不用他出手,不管白天還是晚上,他都沒見過其睡覺,最多就是在中午時靠著樹小憩一會兒,但一旦出現什麼風吹草動,他就馬上睜開眼警惕起來。
秦雲鞍在前幾天還有些警惕,後麵就直接放棄抵抗安然入睡了。他已經不記得自己上一次像這樣熟睡是什麼時候了。
“……你真的不用休息的嗎?”秦雲鞍終於忍不住了,出言問道。
秦梟看了他一眼,態度依舊很冷淡“和你沒有關係。”
秦雲鞍已經對他的冷漠習以為常了,無奈地聳了聳肩。
“還要多遠?”秦梟問道。
“還早呢。”秦雲鞍估算了下,歎了口氣,“要去那座山可是很麻煩的。”
秦梟垂下眼簾,沒再說什麼。
兩人正在一座沒有半點草木的山上,山中唯一的植被就是溪水邊上的小片青苔。
秦梟突然感受到什麼,抬頭看了看四周。
“怎麼了?”秦雲鞍一看他這架勢,就知道他感覺到什麼了。
“……”秦梟微微皺眉,突然臉色一變,“走。”
說著,抬腿向山上跑去。
秦雲鞍不解,卻還是跟了上去“怎麼了?這座山沒什麼東西——”
話還沒說完,就看到一個巨大的黑影一閃而過,整個人都愣了下。
秦梟正想攀上岩壁,手一頓,立刻收了回來。
手剛遠離岩壁,就見其縫隙中冒出一詭異的頭顱,像是條蛇。
秦梟沒說話,抬頭看著那黑影。
黑影吐了吐芯子,鑽了出來。
秦梟想退,發現後路被剛才那道巨大的黑影攔住了去路。
秦雲鞍這才看到這東西的真麵目。
是條紅色大蛇。
但麵前岩壁的那一條有兩個身子……
“這什麼東西?之前來這裡時沒有的啊?”秦雲鞍奇怪。
“肥遺。”秦梟罕見地回答了他的問題。
秦梟目光微沉。麵前岩壁上的那條光是一條身子就有秦雲鞍腰那麼粗,更彆說兩條並一塊了。
後麵的那條顯然已經活了相當長的時間,光是那光滑的額頭就比秦梟還大,身上長滿了又短又細的毛發,身形巨大,紅色的蛇身盤起,揚起脖子。兩條蛇雙雙吐著芯子,睜著那暗金色的豎瞳,直勾勾地盯著兩人。
秦梟抽出雙刀,隨時準備出手。
秦雲鞍來回看了看,為難地撓了撓下巴。
氣氛逐漸凝沉,雙方都沒有率先出手。
就在這時,突然掀起一陣狂風,天空出現一道黑影,它那巨大的翅膀拍打著,掀起一陣飛沙走石。
那條巨蛇一看,縮了下脖子,掉頭想跑。
而那道巨大的黑影已經籠罩在了地上,抬起它那龐大鋒利的爪子狠狠按住了巨蛇的腦袋,身影落地,掀起一陣颶風,劇烈的狂風直接將兩人掀翻在地。
秦梟眯著眼,雙手緊緊握住刀柄,想要看清來者。秦雲鞍猛地拉了他一下,示意他趕緊離開。
光是那一條巨蛇他們對付起來都費勁,更彆說這一爪子就解決的生物了。
不管怎麼說,這都是他們惹不起的啊。
秦梟眯眼看著那巨大的身影,總覺得有些眼熟。
來者渾身通黑,背部長著一雙巨大的翅膀,羽翼朝天伸去,儼然一副威猛的模樣,身形如虎,身上長著老虎一般的白色條紋。那條巨大的長蛇掙紮起來竟然還不到他的肩部。它一爪子勾住長蛇的身體,抬爪往自己嘴裡放。
秦梟被秦雲鞍拉的一踉蹌,回頭又看了眼背對著他們的生物。
那生物好像注意到什麼,一尾巴抽在秦雲鞍前方,直接把地麵抽出個深坑。
秦雲鞍不得不停住了步伐。
那粗壯的尾巴擋在前方,頭還沒回,就能感受到一股腥熱的氣息從後麵撲來。
秦雲鞍僵硬著脖子,幾乎是一寸一寸地回頭,剛回過頭就和那雙暗金的瞳孔對上了眼。
秦梟回頭,看著光是眼睛就趕得上他整個人的生物。
那頭型酷似老虎,隻是頭頂並沒有“王”字斑紋,長長的胡須微微抖動。紅色的長蛇還有半條身子露在外麵,正瘋狂扭動著。
那生物吸溜一口,將長蛇吞了下去,又俯首看著兩人。
秦雲鞍在這山裡活了這麼多年,也是第一次見到這麼大的凶獸,要不是顧忌著脖子上的咒印,早就丟下秦梟跑了。
周圍氣息越發凝重,幾乎隻能聽見麵前凶獸粗重的呼吸。
岩壁上的肥遺早不知道跑哪兒去了,這凶獸隻盯著他們兩人,顯然目標很是明確。
秦雲鞍動都不敢動,緊緊盯著它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