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瑾逸見墨寒殤不想說,也不逼他,慢悠悠地走在熱鬨依舊的集市。
“誒?那是不是你弟?”墨寒殤倒是突然拍了拍他,指著前方龐大神像下的小孩。
秦梟站在神像前,向上仰望。神像腳趾前跪著一群祈禱德文,正前方搭著精致的祭祀台,台前爐中插著數十支高香,台的兩邊掛著奇形怪狀的冷兵器和各式用毛編織的裝飾品。
秦梟耳朵尖,依稀能聽到祈禱的人中還有人祝願自家孩子能成為炁修之類。
旁邊的窮奇後退兩步,仰望著神像的長相,不屑地笑笑“拜他不如拜麒麟,實在不行拜個泰逢也行啊。”
“也不能這麼說吧。”秦梟斂眉,輕聲道。
窮奇翻了個白眼,哼笑一聲。
神像雕工精細,從掌心中垂下的人蛇張開血盆大口,露出尖銳的毒牙,衣服的綢緞精細無瑕,修長的手指向前展開,甚至脖頸上的鮫綃都刻畫的絲滑精細。
“他啥時候長這樣了?”窮奇越發嫌棄,“整天不就光個膀子滿山竄……”
窮奇現在的心情很複雜,他看這個雕像就像普通人看到整天和自己損的朋友突然搖身一變被其他物種當成高不可攀的神明敬仰崇拜的感覺差不多。
窮奇心情複雜地吞下剛才秦梟給他買的肉腸,脆爽的腸衣包裹著勁道多汁的鮮肉,咬一口鮮香的滋味便在口腔中爆開,十分美味。
但窮奇嚼也沒嚼,直接囫圇吞了下去。
“拜他不如拜隻豬。”窮奇詆毀道。
秦梟……
秦梟全當沒聽見。
“搶錢呐!!”身後倏地傳來一聲尖叫,一道黑影掠過。秦梟本能伸了下腳,頓了下,想了想,又收了回來。
不關他的事。
秦梟想著,收回了目光。
還是不要管這些閒事了。
秦梟轉眸發現自己手上拎的零食沒了。
秦梟……
秦梟看向那洋洋得意的背影,閉了閉眼。
這人手怎麼還挺欠?
沒等秦梟出手,窮奇突然變作一道黑影跟上,眨眼間將那黑影按在了地上。
窮奇一爪子就按的那人不得動彈,烏黑的羽翼微微收斂,輕輕俯首,湊到了男人頭邊,暗金色的眼睛陡然一動,和一隻驚恐的眼睛對視。
“窮奇!”秦梟擔心窮奇在這大庭廣眾下鬨出人命,連忙叫他。
窮奇看了他一眼,嘴角一撇化成人形,腳還是踩著男人,雙臂抱了起來,不滿地盯著秦梟。
男人感覺自己背後接觸麵積減小,先是一喜,剛想用勁,卻猛然感到一陣蠻橫的威壓,像是一座不可撼動的山,壓的他動彈不得。
“你覺得我很像傻子嗎?”窮奇目光不善地盯著小跑過來的秦梟,幽幽道。
“我沒有這個意思。”秦梟想要解釋,卻猛地被一個女人推開,踉蹌兩步險險站穩了步伐。
女人氣勢洶洶地走來,看到窮奇腳下的男人,毫不猶豫地抬起腳,一腳踩在了男人的手上。
看著女人足有十幾厘米的高跟落下,那一瞬間,窮奇隱約聽到骨裂的聲音。
“我讓你偷我錢袋!狗東西!”女人又是一腳,這一次直接將男人的手碾爛了。
窮奇默默收腿,看看女人,看看秦梟,像是想詢問他的想法。
秦梟卻沒有任何表情,被女人推開後隻是拍了拍方才被女人觸碰到的地方,走過去,見男人拿著偷東西的手已經血肉模糊,不禁皺了下眉。
女人嘴裡還在叫罵,秦梟置若罔聞,將男人手上搶的屬於他的東西抽走,果不其然,買的那些吃的沾了血。
秦梟心情不太好,沒有再理他們的矛盾,扭頭就走。
女人那邊的矛盾很快吸引了一群人圍觀,在此之前秦梟便已脫離出去,低頭翻看著買的吃食,看著看著撅起了嘴。
雖然動作很輕,但還是被窮奇捕捉到了。
“咋不開心啊?”窮奇身形一閃便出了人堆,一屁股坐在秦梟肩膀,手臂一折趴在秦梟頭頂,奇怪道。
“……你吃吧。”秦梟將沾了血的小吃遞給他,感到頭頂的壓力,有心反抗,手剛握住窮奇的小腿,肩上猛地一沉,壓力隨之而來。
“……”
秦梟無奈,隻能任他動作。
窮奇心安理得地接受了秦梟的投食,還伸手捏了捏他軟乎乎的臉“欸你臉還挺軟。”
說著,像是發現什麼新大陸般,新奇地又捏了捏。
秦梟……
窮奇下手沒輕沒重的,捏幾下就泛起了紅色。
窮奇見秦梟一旁的臉紅了,絲毫沒有自覺,還加了隻手,左右一起揉了揉。
“你們到底要跟到什麼時候啊?”
窮奇一邊興致勃勃地盯著秦梟不怒不言的臉,一邊話頭一轉,倏地問道。
秦梟一頓,看了他一眼,像是沒想到他會直接揭穿。
“什麼時候發現的?”墨寒殤新奇地看了窮奇一眼,挑了下眉。
“為什麼要和你說?”窮奇一把將秦梟手中的東西全都拿了過去,一口全吞了,“這做的花樣還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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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讓你等等我嗎?”秦瑾逸看著秦梟。
秦梟瞥了眼吃東西說話兩不誤的窮奇,移開了目光,看向秦瑾逸,解釋了下“看到這邊有吃的,買完後想著去看看神像,就過來了。”
秦瑾逸目光複雜,像是心中藏著什麼事,卻沒說出來,隻是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那你還看嗎?”秦瑾逸問道。
“不用了。”秦梟淡聲道,“我已經看完了。”
秦瑾逸抿了下唇,欲言又止。
“你叫窮奇?”墨寒殤打量了下窮奇,“剛才你是變成了一隻野獸吧?那是你的屬性?”
“並不是。”窮奇淡淡看了他一眼,突然皺了下眉。
味道有些熟悉……
窮奇想起把墨寒羽帶走的那個人。
應該就是他吧?
小蜜可能是累了,一直圍著秦梟打轉。秦梟伸手,那六隻細長的腳緊緊抓住他地手,柔軟的腹部貼了上去。
秦梟就當是給自己找了個掛件,沒太在意,隨意地垂下手臂像之前一樣該走走該停停。
墨寒殤還在看窮奇,突覺兜裡一震,掏出一金屬小球,戴到耳上聽了片刻,微微變了臉色。
“我就先離開了。”墨寒殤衝秦瑾逸說道,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自己保重。”
秦瑾逸點點頭。墨寒殤轉身,幾息之間便消失了蹤跡。
“……”秦瑾逸轉頭對上秦梟烏黑的眼眸,頓了下,總感覺他好像看出了什麼,“你認識他的弟弟?”
“墨寒羽嗎?”秦梟看了他一眼,“認識。”
“是……在那裡認識的嗎?”秦瑾逸提到這個,聲音輕了些,似乎害怕刺激到秦梟。
“路上認識的。”秦梟回想了下自己和墨寒羽的初遇,沒有說太多。
秦瑾逸點了點頭,忍不住看了眼坐在秦梟肩膀上的窮奇,墨寒殤走了,之前不好問的問題也能問出來了“你就是……那隻……貓?”
“是啊。”窮奇毫不猶豫,甚至饒有興趣地盯著他,“很意外嗎?”
“你……是什麼?”秦瑾逸話音剛落,自己先露出了無奈的表情,像是也感覺到自己說的話有些不妥。
“是……”出乎意料的,窮奇露出思索的神情,“生物。”
秦瑾逸……
秦瑾逸看看他,他看看秦瑾逸,還眨了眨眼。
“祭祀什麼時候開始?”秦梟突然打斷他們,問秦瑾逸道。
“傍晚,大概六小時後。”秦瑾逸看了看手腕上的表,道。
秦梟看了眼秦瑾逸手腕的表,黑色的表盤上鑲嵌著十二顆白色小螢石。指針細長,滴滴答答地走著。
“祭祀的時候於兒會來嗎?”秦梟覺得秦瑾逸應該參加過這些。
秦瑾逸愣了一秒後才明白秦梟口中的於兒是誰,聽到他的問題,有些匪夷所思“出現?這些神……不是精神寄托嗎?”
秦梟“那這神像的原型是從哪兒得到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