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慘了……
南宮化雪都忍不住同情那老頭了。
連點兒妄想的安慰都沒有,就這麼血淋淋地揭開他怎麼做都無能為力的事實……
有些太過殘忍了。
南宮化雪看著弓著腰、痛哭流涕的老頭,忍不住有些憐憫。
“說起來……你好像沒有遵守之前發的誓啊。”墨澤看著老人,手指輕顫,用那沾滿淚水的手指彈了他個腦瓜崩兒。
老頭吃痛,捂住腦袋,不解地看向他,竟露出幾分孩童的懵懂。
“以大欺小……嗯?”
以墨澤的能力,怎會不知這局麵是如何造成的,眼眸輕移,意有所指地看了眼四周圍著的人,輕聲道。
秦修雲有些意外,居然會說出這樣的話。
是因為身邊這個人嗎?
秦修雲看了眼秦梟,卻發現秦梟的注意全部集中在了墨澤身上。
不遠處的墨葉二人也是一樣。
不過心情可謂是天差地彆。
南宮化雪聽到墨澤的話,認可地點了點頭。
就是,一個活了一千多年的老頭,他們加起來都不一定有這老頭的零頭大,真好意思。
不曾想,下一秒,老頭捂著腦袋開了口。
“那……他們還以多欺少呢。”
南宮化雪……?
“什麼?!!”
南宮化雪震驚地看向老頭,忽然覺得自己剛才那憐憫心喂了狗。
“以多欺少?這個欺放在這裡合適嗎?!”南宮化雪不可置信。
“怎麼不合適?”那老頭還理直氣壯,“你們這麼多打我一個,怎麼不算以多欺少?”
“你——”南宮化雪指著他,哽了片刻,“厚顏無恥!”
“我就沒見過你這麼不要臉的人!”
“明明就是你們這群身強力壯的年輕人合起來欺負我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老人!”
多麼鏗鏘有力、震人心肺的話語啊。
眾人一時都被這不要臉的話鎮住了。
隻有南宮化雪冷不丁問道“手無縛雞之力?你縛的什麼雞?”
“三足金烏啊?那確實縛不住。”
南宮化雪冷笑不住。
秦梟……
眾人……
秦梟扯扯嘴角,最終還是忍不住笑出了聲。
“對不起……但真的——”秦梟麵對眾人複雜的眼神,單手捂臉,低下了頭,忍不住嗤笑。
“……哈嗬。”
老頭本想發作,卻見身邊的大人同樣露出幾分笑顏,頓了頓,沒有說話。
三足金烏是什麼?
秦修雲不能理解他們的笑點,但看著身邊肩膀抖動的年輕人,心中猛然升起幾分古怪。
南宮化雪聽到笑聲,不滿地看向梟“你笑什麼?”
秦梟見狀,連忙收斂笑容,扯了扯嘴角“沒,沒什麼……”
南宮化雪又看向不遠處的墨澤。
還在輕笑的墨澤轉眼對上她的目光,並沒有不悅,反而笑得越發燦爛。
恍若神隻,美得令人窒息。
而南宮化雪卻像感覺不到一般,陰惻惻地瞥了他一眼。
“你——”墨澤卻開了口,輕掩下顎,金眸微眯,似思索片刻,恍然大悟。
“我記得你。”墨澤輕笑著。
……那個時候,果然是他。
夢梨雲回想起那時看到的金色眼眸,眼色一暗。
“你們見過?”秦梟扭過頭,有些意外。
夢梨雲盯著墨澤,沒有回話。
“當然。”墨澤嗬嗬笑著,抬手一邊揉著老頭的頭頂,一邊看向秦梟,“真懷念啊……我記得當時她還是個小姑娘呢。”
墨澤說著,又拿手比劃了幾下“……大概就這麼大,看到我還被嚇得不輕呢……哈哈。”
似乎想到什麼有趣的事,笑彎了眉。
夢梨雲……
不是就你之前那樣誰見了不怕啊?
一揮手幾百人就沒了……
南宮化雪暗自嘀咕。
“我殺那些人明明是因為他們自己的原因,怎麼,你很可憐他們嗎?”
墨澤似乎看出她的想法,似笑非笑地問道。
“……不,沒什麼值得可憐的。”夢梨雲想想當時,麵色冷了下來,聲音都降了幾度。
說完,感到了不對勁。
他是不是……
南宮化雪懷疑地看過去,就見他微微一笑。
“是的喲。”墨澤笑著肯定了她的猜疑,狹長的眼眸微微眯起,閃爍著神秘的光芒,“我可以聽到你們所有人的心聲。”
此言一出,氣氛明顯變了。
南宮化雪清晰察覺到身邊人倏然繃緊的身體,不動聲色地看了他一眼。
秦梟也感覺到秦修雲的緊繃,想說什麼,又止住了。
“不用這麼如臨大敵……你們不來煩我,我自然不會理睬。”墨澤依舊是那副悠哉悠哉的模樣。
葉凝梔緊緊盯著他,明明距離並不遙遠,卻仿佛相隔千裡。
自墨澤出現直到現在,都沒有正眼看過她。
儘管心中焦急,還是強行按住了自己。
葉凝梔想到那個傳言,麵色遮不住地難看,眼眸黯淡下來。
秦梟頓了頓,還是上前幾步,走到了墨澤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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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事想問你。”秦梟眼神複雜,心臟膽怯著顫抖,仍提起勇氣,對上他的目光。
墨澤微微挑眉,無需發問,無需回答,他便已知曉秦梟的疑問。
為什麼……不告訴他。
那把由自己的骨頭製成的刀隨手丟給了他,那同生共死的心頭血也是像扔破爛一樣……
為什麼?
為什麼不和他說呢?
秦梟眼眸寸寸暗了下去,濃鬱的悲傷近乎要將幾人淹沒。
“因為沒必要啊。”
墨澤笑著,笑容如吹拂而過的春風,輕撫著他顫栗不停的心。
輕輕抬手,修長的指節陷入柔軟的發絲之中,像對待孩童般揉了揉他的頭頂。
“如果本身沒有好好對待我所給予的心思的話,就算再怎麼說都無濟於事,如果有的話,不需要多說什麼,就算給個破爛也會如視珍寶地收藏,不是嗎?”
“可是,你若告訴我那些——”
話到一半,被按住上唇,聲音戛然而止。
“(而且,我相信你,一定會好好珍藏的)。”
墨澤突然用一種很古怪的語言說了句話,在場除了兩人外沒有人知道他說了什麼。
嘴唇不自覺顫抖,想要傾訴什麼,瞳孔倒映出模樣,能看清那羽翼狹長的眼睫微微垂下,柔和的目光灑在身上,卻令身體顫抖起來。
秦梟近乎控製不住表情,眼神悲淒複雜。
“可是……如果你告訴我,我就不會——說到底我也不知道那麼做到底對不對……他們,他們都說沒必要……”
他師父……邙靈……
計蒙……
甚至驕蟲。
他們得知的第一反應都是沒有必要,告訴他沒必要那麼做,什麼犧牲自己來破壞那些修士的謀劃……根本不需要。
雖然他並不覺得這是什麼犧牲,他隻是做出了選擇,是他自己一廂情願,他早就知道……
但——
如果事先知道自己的死會連累到墨澤,如果知道這些……
秦梟不確定自己還會像之前那樣簡單地做出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