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稚留下竇昭跟二人寒暄,丫鬟帶著她來到書房。
家丁稟告過李極,故而他看到她沒有多驚訝,手隨意一抬,請她稍坐,仍聚精會神地練字。
落下最後一筆,他伸展脊背,踱步靠近。
“蕭夫人身子不便,怎麼親自過來了?”
蘇稚起身行禮,“王爺於夫君恩重,理該當麵道謝,怎可假他人之口?”
李極托住她的手腕,“本王與你父親乃莫逆之交,無需客氣。更何況,你不是幫了本王嗎?”
“不為這回,還有皇宮那次,細數下來,我欠王爺良多。”
“蕭夫人忘了,本王當時可是狠狠坑了蕭縱一把,兩兩相抵,夫人就彆再執著舊事了。”
蘇稚點了點頭,“那就談談這次,王爺為何要娶趙烜光,是否除了趙家軍,她手上還有其他有價值的東西?”
李極慢笑出聲,“果然敏銳。”
他請她落座,隨後坐到她旁邊,沉聲道“她手上,還有五千私兵,看似不起眼,但在小小的京城足以掀起滔天巨浪!”
蘇稚困意上湧,有些心不在焉,“條件呢?趙烜光答應嫁給您的條件,是擁立皇長孫即位嗎?”
雖說是陛下賜婚,趙烜光不願意,有的是辦法攪黃婚事。
不僅如此,憑世子對趙烜光的依賴程度,她若開口,殿下勢必也會站在她那一邊。
所以,到底是怎樣豐厚的條件,打動了飛鳶將軍呢?
李極命人給她上了盞醒神茶,好整以暇地說“條件在蕭夫人手中,本王尚未拿到。”
蘇稚倏地捏緊袖口,“懂了,你們想拿回她手下殺害太師的證據。”
穆太師身亡後,她派人調查凶手來曆,剛有些眉目,宮中就傳出皇太子非皇室血脈一事,還險些牽涉蕭縱。
他們是在警告她,不該管的閒事不要管。
她不懼威脅,且證據事關梁妃母子生死,她答應要救他們母子性命,不能食言。
“王爺,恕我不……”
“蕭夫人彆急著拒絕,想想遠在邊關的夫君,你也不想,孩子一出生就沒有父親吧。”
蘇稚渾身戰栗,忽然想到什麼,背後冷汗直冒。
“我爹和您不是至交嗎,為何不找他來勸我?”
男人未答,她搶先說道“這也是他的意思,對嗎?”
李極語氣放緩,終於顯現出一絲長輩的慈愛。
“沒必要為了不相乾的人,傷了自家和氣。”
蘇稚鼻子和眼睛發酸,心臟像被人重重擂了一拳,痛得她直不起身子。
“我說王爺為何要娶趙將軍,父親又為何命我相幫,一切的一切,都是你們計劃好的!”她揮手打落茶盞,用儘全身力氣嘶吼“你們兩個狼子野心,從一開始就想篡權奪位!”
李極歎息“彆動怒,對孩子不好。”
蘇稚冷笑起身,“王爺不必費心,我們一家共赴黃泉,又何嘗不是一種團圓呢?證據我不會交給你們,有膽量,就來取我的性命!”
走到門口她停了一下,“此誌,也勞煩王爺轉達給我父親。”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離開。
內堂走出一位芝蘭玉樹般的男子,李極回頭看他,“這般固執,可是隨了你?”
褚俠聳肩,大剌剌往那一坐,笑吟吟地凝著他。
“我向來見風使舵,趨利避害,你能不知?她的性子,遺自她母親。”
想到蘇纓,他一陣悵然,那個颯爽明媚、豪氣乾雲的女子,拚儘全力為他留下了唯一血脈,他卻夥同他人將孩子逼到絕路,來日九泉相見,定會怪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