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知這話順著風傳進陸丹彤耳朵裡。
來不及思考,舉著匕首朝薑緲大聲喊道:“我替衝兒,我多割一刀!”
話落,少女便拿著匕首往並攏的食指和中指上狠狠劃了一刀。
連薑緲的爾康手都沒來得及阻止。
不明真相的族人詫異極了,丹彤和衝兒的感情什麼時候如此深厚了?
之前丹彤不都是見著衝兒就繞道走的嗎?
衝兒的爹娘感激地看著陸丹彤,“多謝丹彤妹妹。”
陸丹彤大氣地擺手,謙虛道:“不值一提,長輩愛護小輩是應該的。”
三叔公老懷欣慰,丹彤終於懂事了。
薑緲當做不知陸丹彤的小心思,雙手飛快結印後,並攏二指朝那陣法一指。
輕喝一聲“引!”
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著八角陣中幾人的鮮血滴入正中央的圓形坑裡。
說來也怪,那坑底明明是土,可這些鮮血落入裡麵竟一滴都沒浸進土裡,像是落入了不漏水的容器裡。
非但如此,落入坑中的鮮血竟也不曾凝固。
這一程序持續了三分鐘,其他人還好,但陸丹彤流的是雙份血,小臉很快就蒼白起來。
陸丹彤站在那裡搖搖欲墜,頭好暈,眼好花。
造化什麼時候送達啊?她好像看見太奶了……
又等了一分鐘,陸丹彤隻覺得眼前一黑,身子朝前栽去。
陸家族人心中一緊,紛紛雙手合十,做祈禱狀。
希望姑奶奶彆再抽人頂上缺口。
就在陸丹彤即將倒地之時,薑緲飛身上前,抬起膝蓋頂著她,驚得哇哇大叫。
“怎麼就暈了呢?嚇死姑奶奶了……”
陸丹彤心中感動,沒想到姑奶奶這麼緊張她,之前是她狹隘了,還誤會姑奶奶故意整她才抽她的。
然後便聽薑緲說道:“差點被你汙染了鮮血,又得重新搞一次,耽誤我吃宵夜。”
陸丹彤:o(≧д≦)o!!
薑緲嫌棄地拎著她扔給陸廷燦。
順便看了眼圓圈中的血,蹙眉道:“也不知道夠不夠……”
陸瀾亭堅強地說道:“繼續吧,我還能堅持。”
陸家族人看著他們也漸漸蒼白的臉和嘴唇,心中焦急之下又再再再一次慶幸——他們逃過了一劫。
流了這麼多血,定會元氣大傷的。
就在身體最強壯的陸瀾亭也快堅持不住的時候,薑緲終於喊停。
陸瀾亭幾人如蒙大赦,趕忙拿衣袖纏住傷口止血。
薑緲凶巴巴地朝他們命令道:“張嘴!”
眾人:???
還要投個毒還是割個舌咋地?
幾人猶豫了一瞬,便認命地張開了嘴。
血都放了這麼多,也不差這最後一下。
薑緲從包包裡摸出幾顆丹藥,飛快彈進幾人口中。
沉聲喝道:“盤膝坐下,不許說話。”
陸家人相互對視,這是補藥還是毒藥?
心道就算是補藥,也補不上損失的血。
幾人老老實實按她的吩咐盤膝坐了在地上,很快便感覺到那入口的東西在口中化開,身體裡漸漸湧起一股暖洋洋的氣息。
那感覺就好像數九寒天裡,被溫暖的被子包裹著,順便還做個美夢般愜意。
薑緲扔了顆丹藥給陸廷燦,讓他喂給陸丹彤吃下。
陸廷燦看著要死不活的侄女,有點想問姑奶奶,丹彤不能盤膝打坐了會不會影響做法的效果?
話未出口,陸丹彤便推開他,堅強地掰著腿盤膝打起坐來。
誰也不能耽誤她的造化!
薑緲左右看了看,從篝火堆裡抽出兩根燒焦的木材,夾起地上散落的骨頭往那裝滿鮮血的圓形坑裡扔。
眾人驚奇地看著這一幕,這是要用陸家人的鮮血淨化那些骨頭嗎?
九塊骨頭依次落入血坑內,多餘的鮮血從血坑邊緣溢了出來。
薑緲摸出一張符燃燒起來,將多餘的鮮血燒掉,第一次沒有經驗,血多了一半……
早知道拿個碗接住做成血旺,回頭燙個火鍋什麼的。
不過無妨,下次就有經驗了。
薑緲順手將手指上柴火留下的黑灰擦在陸瀾亭背上,遙遙朝大管事喊了一嘴。
“交給你一個光榮的任務。”
大管事激動得臉頰發紅,沒想到還有他的用武之地。
頓時胸脯一挺,慷慨激昂道:“您儘管吩咐,奴才保證完成任務!”
薑緲淡淡道:“不管你用什麼辦法,趕緊搞六副棺材來。”
大管事微微一怔,下意識朝陸瀾亭幾人看去。
隻見幾人麵容安詳,安靜得像是死人……
人數也對上了,恰好六個。
陸家人順著大管事的目光看去,也以為幾人涼了,頓時驚得心頭狂跳。
他們就知道,陸家這個劫難不死幾個人是過不去的……
一股難言的沉重和悲痛氣氛在人群中蔓延開來。
不知是誰帶的頭,紛紛對著陸瀾亭幾人深深地彎腰鞠躬,無聲地感激他們對家族做出的貢獻。
希望他們來世平安順遂,幸福安康!
回頭多買些紙錢燒給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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