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曉白獨自一人走在清冷的街上,看著近在咫尺的福利院大門,微微縮了縮脖子,將自己的半張臉都躲在了圍巾之下,繼續一聲不吭地走向大門。
“就打算這樣回去了麼?”陸曉白的身後傳來了一道堅實有力的聲音。
陸曉白全身一驚,眼神微顫,目光中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就被她壓了下去,她停下了回家的腳步,微微側目,看向身後說話之人。
淩夜默背靠著牆壁,雙手抱胸,將看向朝陽的目光挪到了陸曉白的身上,開口道“既然都見到了,不上去打聲招呼嗎?”
陸曉白回過頭,將視線放回到不遠處的福利院大門,微微搖了搖頭,“不必了,我不想再看到他出現在我的麵前。”
陸曉白繼續邁開腳步走向福利院,淩夜默看著她那幼小孤單的背影,微微歎息一聲,也繼續跟在她的身後。
陸曉白見淩夜默跟著自己,沉默了一會兒,還是問道:“你,從什麼時候開始跟著我的。”
“從你出福利院的那一刻開始。”淩夜默看著陸曉白,“看到你天還沒亮就悄悄從福利院跑出去,我想估計是有什麼重要的事情吧,擔心你會出什麼事,所以就跟了上來。”
“不是什麼重要的事情。”陸曉白停下腳步立即反駁道,隨後又看向一路在暗中保護自己的淩夜默,“既然都被你看到了,那我也沒什麼辦法可以讓你忘記,但是,這件事,隻有你知道就夠了,不可以跟彆人說。”
陸曉白的目光又瞥向福利院的方向,“尤其是那個叫夕笙的,被他知道肯定又會多管閒事,我不喜歡這種愛多管閒事的人。”
就和他一樣。
“好吧,我答應你不會和彆人說的。”淩夜默看著陸曉白的背影,“但是,我想知道,你內心真正的想法。”
“嗯?”陸曉白再次回過頭來看向淩夜默,“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你心裡真正渴求的,真的就像你嘴上說的一樣嗎?”
陸曉白聞此,深深看了淩夜默一眼,沒有多說什麼,回過頭去,將圍巾拉高,蓋住自己的半張臉,雙手插進口袋,繼續向著福利院的大門走去。
“是的,就和我嘴上說的一樣。”
“是麼。”淩夜默看著將自己蜷縮起來的陸曉白,自言自語道“那麼,我知道了。”
淩夜默不再說話,和陸曉白一樣邁開了腳步,兩人一前一後地走向福利院的大門。
陸曉白來到大門麵前,緩緩推開大門,看向院子,隻見一個人雙手抱胸地站在院子中央,背對著大門,陸曉白見狀默不作聲地低下了頭。
“你們還知道回來?知道現在幾點了嗎?”
院子中央之人發出了如同母親晚上抓到了晚點回家的孩子一般關心又擔心的責罵聲。
陸曉白聽到這話,頓時忍不住地蹲下了身子。
“哭?哭有什麼用!該哭的人可是我啊!知道我有多擔心你們嗎!要是你們出了什麼事情……”
院中之人緩緩轉過身來,露出了假人的臉,“你們要我怎麼辦啊……”
幾顆石子飛速從空中飛來,精準地砸在了假人臉上,假人的臉上發出了巨大的破碎聲,重重地倒在了地上,濺起了一地灰塵。
假,假人——!!
躲在花壇後麵看著假人倒地的夕笙和安紫兒張著嘴,露出了驚恐的表情。
陸曉白拍了拍撿起石頭的手,看著假人倒在地上的屍體,麵色不善地說道:“你誰啊你,彆說得和我很熟一樣好嗎。”
好,好嚇人!
眼見陸曉白一臉不善地似乎還要向前對著假人踩幾腳,安紫兒立馬慌了神,“雅美咯!這個假人可是很貴的!快點阻止她啊夕笙!”
夕笙連忙舉起手中的對講機,用假人的身體發出聽不出男女的機械聲。
“等等!對不起!我不該這麼說的,隻是因為大早上的你們就鬨失蹤,就很擔心你們而已啊!”
陸曉白聽到假人的聲音,停下了腳步。
安紫兒用手瘋狂地拍著夕笙的腦袋,“喂,好像有效果!快點再多說幾句啊!”
夕笙清了清嗓子,“畢竟平時你都那麼嚴肅,好不容易犯錯一次,所以就特彆想教訓你幾句,改改你那小大人一樣的性格啊!”
陸曉白重重一腳踩在了假人身上,假人的肚子發出了無法承受的破碎聲,她看著假人,眼角因為生氣抖動個不停,“我的性格怎麼了?用這種理由教訓我的話,那我也可以沒有理由地教訓教訓你吧。”
好像踩到什麼地雷了啊!假人要碎掉了!
安紫兒拍著夕笙腦袋的手突然重重地拍在了夕笙頭上,隨後一把奪過夕笙手裡的對講機,“你這是哪門子的道歉啊!再這樣下去假人的肚子都要被她踩穿了啊!我就算是退貨都退不了了啊!”
安紫兒清了清嗓子,對著對講機說道:“不好意思,說錯了啊!說錯了!像個小大人一樣明明就是很靠譜的性格嘛!怎麼可能會想教訓教訓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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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夜默這時也走了上來,將手搭在陸曉白肩上勸說道:“曉白,冷靜一點,不管怎麼樣,假人都是無辜的。”
“對啊,對啊。”安紫兒停頓了一下,看著淩夜默的身影眯起了眼睛,“比起某個不聽話的悶騷來說,確實好很多啊。”
彆多嘴啊!哪有你這麼說話的啊!你這不是也在踩彆人的地雷嗎!
淩夜默麵無表情地重重一腳踩在了假人的襠部,假人的襠部不斷發出哢擦哢擦的破碎聲。
果然生氣了啊!被踩住那裡了啊!假人發出了更加痛苦的哢嚓聲啊!
淩夜默腳下一邊用力一邊毫無感情地說道“啊,不好意思,好像一不小心踩到你的地雷了,你沒事吧。”
沒事個鬼啊!那是哪門子的地雷啊!都哢擦哢擦的快被踩爆了好不好!地雷要爆炸啦!
夕笙立馬從安紫兒手裡搶回了對講機,教訓安紫兒,“你是白癡嗎!你到底還想不想退錢了啊!明明這家夥力氣更加會把假人弄壞好不好!”
夕笙將嘴巴對準對講機重新說道“等等!夜默!先彆激動!是我啊!我!彆再踩了!假人在發出哢擦哢擦痛苦的哀嚎聲哦,咱們可不可以先把腳放在地上說話呢?”
“你?”淩夜默聽著被自己踩住襠部的假人發出的機械音,微微鬆了點力氣,“可以是可以,不過,你是哪位?”
眼看淩夜默鬆了力,夕笙鬆了一口氣,笑著開口。
“我是夕笙啊!”
嘣的一聲,淩夜默一腳踩爆了假人的襠部,假人的襠部炸了開來,碎片四濺。
地,地雷!被踩爆啦——!!
淩夜默看了眼自己踩穿假人襠部接觸在地上的腳,緩緩開口,“腳,放到地上了。”
夕笙和安紫兒在花壇後麵看著假人的慘死的模樣,驚恐地張著嘴巴,陷入了石化。
被殺掉了假人,被非常殘忍地殺掉了!
夕笙更是感覺下體一陣幻痛。
開什麼玩笑啊!總感覺聽到我的名字之後好像更生氣了啊!好像特彆想把我的那個地方踩碎啊!為什麼啊!我應該沒有做什麼事情才對吧!
“好像死掉了啊。”陸曉白看著躺在地上沒有動靜的假人,便朝著福利院內走去,“奇怪的東西解決了,我先回去了。”
淩夜默目送著陸曉白進屋,隻餘他一人還站在院中,他回頭看向花壇,緩緩說道“你們兩個,可以出來了吧,大早上的躲在這裡整的是哪一出。”
眼看被發現了,夕笙和安紫兒兩人也隻好默默從花壇後現出了身。
“還能是為什麼,還不是你們倆個的原因。”夕笙安撫了一下自己的情緒,嗔怪地看著淩夜默,“一大早就玩失蹤,你們知道聽到這個消息後,我和安紫兒被嚇出了多少汗嗎,都夠我們兩個洗個澡了,真是的!”
“就是說啊。”安紫兒也看向淩夜默,“不是說好了嗎?出門的時候要和我們說一聲,怎麼什麼都不說就出去了啊!彆忘了你還是嫌疑犯啊,要是正好在你失蹤的時間裡麵,出現了夜裁者傷人的事件,那你可就很難擺脫嫌疑了啊。”
“我說了啊。”淩夜默為自己辯解道。
“誒?”安紫兒疑惑問道“什麼時候?和誰說了?”
淩夜默用手指向假人的屍體,“和它說了。”
和它說有什麼用啊!
“畢竟你們都安排它來看著我,想來應該能接收到我傳達給它的信息吧。”
夕笙眯起眼睛用質問的眼神看向安紫兒,安紫兒感受到夕笙的質疑的視線,撓了撓脖子,勉強露出微笑,將目光挪向了彆處,“嘛,反正都回來了,也沒出什麼事吧,這次就當無事發生好了。”
無事發生你個頭啊,算你運氣好啊,恰好夜裁者沒有在這段時間出現犯事。
要是出事了,你就等著受處分吧!到時候可彆想我幫你說話啊!
淩夜默看向福利院內,“怎麼隻有你們兩個,其他人呢?”
“其他人在屋裡呢。”夕笙挪回對安紫兒無語的視線,“我和安紫兒剛想出門找找你們,沒想到就看到你們站在門口不遠處,於是就把這個消息告訴了大家,現在大家都在等著你們吃飯呢。”
“是啊,趕緊回去吃飯吧,早餐冷了,可就不好吃了。”安紫兒說道。
淩夜默看著眼前的兩人,點了點頭,邁開腳步走向福利院內,突然又停了下來。
“怎麼了?”跟在淩夜默身後的夕笙疑惑地看著淩夜默。
“那個假人……”淩夜默回過頭,看著躺在地上的假人,“應該很貴吧,回頭我會賠給你們的。”
夕笙和安紫兒一愣,對視了一眼,隨後相視一笑,夕笙走上前勾住淩夜默的肩膀,安紫兒用手輕輕搭在淩夜默的後背,兩人帶著淩夜默走向福利院內。
“說什麼話呢!你把我們當什麼人了!也太見外了吧!”
“但是……”
“沒什麼好但是的,如果實在感到不好意思的話,明天的早餐就交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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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夜默看著在自己身旁的兩人,麵無表情的臉上露出一絲笑容。
“行吧,那明天,就讓你們嘗嘗我的手藝好了。”
“啊不,我們的意思是……”
“明天的早餐就交給你來吃了。”
“……”
三人回到屋內,眾人已經就坐,看到淩夜默的身影,劉院長也徹底放下了心,“小默,快來吃飯吧,就等你了!”
淩夜默點了點頭,坐在了餐桌旁,夕笙和安紫兒也同樣落座,福利院中所有的人終於全都到齊,一起吃上了熱騰騰的早餐,大家看著電視,聊著天,充滿了熱鬨的氣氛,與往常寥寥幾人的場景完全不同,福利院內已經很久沒有這麼多人一起吃上飯了。
正當眾人吃著飯,看著電視新聞的時候,屋門再次被人從外麵打了開來。
“咦?今天,福利院內有客人嗎?這麼熱鬨?”
眾人的目光看向門口,隻見一位穿著警服,身材高大,不苟言笑的中年人一手拿著大大小小的禮品,一手撐著門,一臉驚奇地看著屋內。
“阿振!?”劉院長趕緊站起了身,看著眼前的警察,驚喜地說著:“你怎麼來了也不說一聲,你不是說最近有點忙嗎!”
洪振臉上嚴肅的表情微微露出一絲微笑,走進屋內將禮品放在一旁,看了齊樂一眼,齊樂微微挪開了視線。
“今天難得有空,我又沒什麼事情,就想著來看看你們。”
“你看你來都來了,還帶什麼禮物啊。”劉院長看到洪振帶來的禮品,一臉無奈,隨後又想起自己還沒給夕笙幾人介紹,於是看向夕笙幾人,“對了,這位是洪振,洪警官,平時經常來福利院幫忙。”
夕笙見狀,立馬站起身向洪警官禮貌地打著招呼,“洪警官,你好,我叫夕笙,是來當誌願者的。”
夕笙轉身又鄭重地介紹起了另外幾人,“這幾位分彆是安紫兒,沐允夏和蘇銀雪,都是和我一樣來當誌願者的。”
安紫兒三人站起了身拘謹地和洪警官打了聲招呼,“洪警官好。”
洪警官看了看幾人,緩緩一笑,“你們好,不用這麼拘謹,雖然我看著比較嚴肅,但其實是個比較隨和的人,平時還愛和大家開開玩笑呢。”
夕笙見洪警官似乎很好說話,也放了開來,笑著說,“誒?是嗎,洪警官平時也愛開開玩笑嗎?”
“是啊,我記得以前也有個人在我麵前很拘謹,不過和我熟了之後也放的開了,我們就會互相開開玩笑。”洪警官笑了笑,回憶了起來,“比如趁我上廁所的時候,開玩笑地用我手機偷看我的消息什麼的,呀,真的是個很討厭的家夥啊。”
誒,洪警官居然這種玩笑都可以忍受啊,看樣子是個脾氣很好的人啊。
“所以,我也開玩笑地把用手槍送他歸西了。”
這,這是哪門子的玩笑啊!分明是生氣了啊!這個玩笑的代價也太大了吧喂!
洪警官看著夕笙幾人僵硬的表情,嚴肅地說道:“怎麼了,這個玩笑不好笑嗎?”
一,一點都不好笑,而且很嚇人啊!
更何況你用這種表情說出來,總感覺不像是假的啊!這是什麼地獄笑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