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人是會衰老的……”
手裡的錘擊打在鐵塊上,沒有了年輕時的力氣,也無有年輕的銳氣,再怎麼擊打,也無法鑄出如同以前一樣的劍。
再怎麼強壯年輕的肉體都會隨時間的推移而逐漸衰竭——
再這麼高潔的靈魂也會經不住時間的推移而腐化變異發臭——
再怎麼樣的邪惡都會像那些不斷生長的野草一樣拔地而起——
怎麼辦?屈服於現實?放棄理想?安安心心地度過一生嗎?冷眼旁觀這是世所遭受的災難?正雪如一個旁觀者,看著火爐旁邊的乾練老者,手忍不住放在了心口。“不要放棄啊……”
不要放棄。這不是你的理想嗎?這不是很偉大的追求嗎?這不是值得稱頌的嗎?
揮動錘子吧!
這是老者對腐朽的身心發出的聲音。
每一下都將拯救天下蒼生的信念鍛打擊入鐵骨
怎麼辦?踩下風箱吧!
每一陣淬火的聲響把自己的人生所成淬入刀刃
仿佛有什麼東西破殼了一樣,老者堅定的盯著火焰,堅定地擊打鐵塊,萬古不變,在刀劍上投入了至誠之心。
能否用鐵器拯救眾人?能否為這個世上帶來正義?帶來和平?
此身為鑄劍所成,即吾身煙消雲散,吾名無人知曉,所煆萬千皆歸塵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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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
僅此一刃,僅為天下蒼生所鑄!
這個老人的名字,叫作,千子村正!
……
“千子村正……是嗎,村正閣下……原來是懷有如此心情的有名刀匠啊。是,村正家族的先輩啊。”正雪仿佛受到了鼓舞,心口湧出了一股溫暖的力量。她的雙刀,也正是“村正”。
這是一種傳承吧!
這絕對不是錯誤!
前赴後繼,赴湯蹈火,一定要實現真正的太平。
隻是……
她又看到了,看到了不一樣的東西。
一場火災,改變了某個少年的一生,帶走了無數人的生命,讓無數家庭破碎,災難絕對不隻是那一夜,那場災難延綿了幾十年,直到絞刑架上,少年的夢醒了……
那讓人窒息的大火,濃厚的黑煙中,一名少年獲救了,他看到了一張十分美妙的笑臉,從此在他的內心中下了一顆種子。
那位少年不是隻為了自己得救而舍棄了一切,而是為了活到最後而往前進。
沒有對纏繞在背後的眾多怨靈道歉、請求原諒,而是為了讓唯一幸存下來的自己能夠代替已經死去的人們,選擇了正義夥伴這種生存方式。
對他的扭曲與痛苦,竭儘全力的吊唁方式,正雪仿佛感同身受一般揪心疼痛,“啊啊啊……”
——在那個活地獄的時間之中。
那孩子不是為了自己,
而是為了已經死去的人們,而哭泣著想要活下去——
因蠻不講理的火災而死亡的憎恨決不會消散。
然而那一天,拖著被燒焦的手腳艱難前行的少年,是多麼尊貴的奇跡啊。
正雪,在這個少年身上看到了新的光,不是月光也不是日光。他就像是,微量的火光,微弱的星光,能夠點亮少數人的人生,但唯獨自己的人生是一片黑暗。
少年明知如此,還樂此不彼。
明知道自己的生存方式是扭曲的,但他欣然接受了這樣的存在。
——正義的夥伴,
是的。這理想並不是繼承養父,而是他為了贖罪的生存方式。不能享受一刻幸福!因為自己本不該得到這份幸福!
還有,獲救時的那人的笑容,讓他向往。
“前方可是地獄啊。”
聖杯戰爭……
沒想到這個少年也經曆了聖杯戰爭,正雪覺得自己與這個少年產生了更多的共鳴。但是,有一個人卻要少年放棄這份理想。
“……”
你會放棄嗎?
不會吧。
正雪對少年充滿肯定。雖然生存方式扭曲,但或許我們也會因為這樣的行為感到快樂吧?正是因為彆人感到幸福所以我們才會在這道上。
“我知道的。”少年如此道。
男人在爭鬥中認輸了。
……
夢,突然醒了。
在關鍵的時刻,在要知道那少年的未來時,夢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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