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一個未成年的小孩子,父母突然遭遇了這麼大的變故,你好像……顯得有些太冷靜了吧?”對麵男人突然問了這句,衣袖在半空中掠過了一道莊重黑色的殘影。
他大概是職業病犯了,語氣中有意無意地帶上了一些審視的意味,眼神也是。
也許在他的理解裡,作為受害者家屬,雲棠珺此時此刻的表現,克製得實在不像是個剛剛才念完高中的少年。
特彆是還有數十個同他遭遇一樣的家庭成員層出不窮地嚎啕大哭、泣不成聲或者乾脆暈倒在地的“前車之鑒”作為對此的情況下下。
比起或哭天搶地痛陳命運悲劇,或撕心裂肺要求血債血償的那些叫喊聲,眼前這個叫做雲棠珺的少年……麵對這般非比尋常的痛苦時的狀態,著實太過於平靜了些。
可眼前的這個少年人也不是硬凹著那種麵無表情的那種漠然。
他的眼中分明含著淚水,甚至貌似偷偷滋生起了怨懟的情緒,這其實很正常,不正常的是,不知是何緣故,於此情此景下,好像一定得拚命地忍耐著什麼……
因為“男兒有淚不輕彈”理念在作怪?
不可能吧!
“我想去洗手間。”
雲棠珺並不是第一次麵對這樣的疑問,可是他此刻心情極差,故而沒有理會那個男人淩厲的審視,隻是答非所問地提出了要求。
“洗手間?”對麵的人再次歎了口氣。
似乎他今天歎氣的次數,比之前所有的日子全部加起來還要多,多得多。
歎息散落於風中。
“……這一層的水管壞掉了,正在維修中,跟我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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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棠珺真的很幸運,也很不幸。
就是因為這個上廁所的要求,竟然讓他正好遇到了剛剛從審訊室裡被押解出來的嫌疑人。
這次特大爆炸案的犯罪嫌疑人。
據說該名凶手自話自說搞出的那個等待抓捕的遊戲,持續了才不到半個小時,就被鳴叫的警笛聲毫不留情地終結了。
被捕後,殘害多條人命的男人經曆了多場審訊。
不出意外地熬得胡子拉碴,眼眶底下掛起了兩個大大的黑眼圈,看起來很是頹廢,並且身體正在肉眼可見但是不由自主地顫抖著。
尤其在注意到雲棠珺惡狠狠盯著他的眼神之後。
他們都十分清楚,這不是緊張,而是興奮。
止不住顫栗的興奮。
“你看,又有人在目不轉睛地看著我了……”
戴著手銬的男人竊竊地笑,向押解自己的人們露出了一口臟兮兮的黃牙。
“不要對話,快走!”
多嘴的人被推了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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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一照麵,雲棠珺的目光也不受控製地釘死在這個男人的身上。
此人形容猥瑣,可是足夠引人注目。
特彆是雲棠珺的注目。
雖然警方尚未對外公布此人的照片,雲棠珺沒有看過相關的案件卷宗,對方的臉上也沒有刻著“我是爆炸案凶手”的文字,但是隻消一眼的功夫,就是可以如此沒來由地做出肯定的判斷,就是他!他就是本次特大爆炸案的殺人凶手!就是他害死了爸爸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