廠長馬曉平這段時間時不時會想起沈卿塵,不知道為什麼他對這個青年總是懷有一種特殊的情感。或許是報到那天給他留下的印象太深,此後他一直忙於調動工作,對沈卿塵無暇顧及。
直到這次在醫院意外碰見,他才知道沈卿塵準備辭職了。對於這個結果他從心裡是不願意的,但又不知道該如何阻止。
今天一上班他特意去了一趟車間,考慮了一下他沒有找車間主任而是把肖繼偉叫到辦公室。
從肖繼偉口中清楚了沈卿塵這半年來的遭遇,也知道他已經在外麵開了公司。
這下更難辦了,他在軸承廠已經工作了二十年。二十年來他見證了工廠一步一步從輝煌走向沒落,也見過形形色色的工人。但沒有一個像沈卿塵這樣讓他牽腸掛肚,對於這個青年他感到自己是負有有責任的。
從去年開始他就產生了很強的危機,如果繼續這樣下去工廠維持不了幾年。自己正是年富力強的時候,他不願跟著工廠一起隨波逐流,也就是從那時起他一直秘密的尋找機會調離現在的崗位。
功夫不負有心人,從一個熟悉的領導那裡他得知真空廠有一個副廠長的位置空缺。雖然隻是一個副職,但是真空廠是市屬企業裡麵罕見的好企業。產品暢銷國內外,員工的工資也明顯好於其他單位。
這對他來說不啻於是一個機遇,想想自己這些年來的經曆,他決定不管花多大的代價也要爭取這個位子。
現在他很快就要如願以償了,調令上周就已經發到總廠人事科了,但不知為什麼遲遲等不來消息,但無論如何這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了。
他甚至想過利用關係把沈卿塵吊到真空廠去,這是他看好的苗子,對了還有那個馬正邦最好一起調走。
可是千算萬算還是遲了一步,不光是沈卿塵連馬正邦也可能留不住了。
正在胡思亂想之際,門外傳來敲門聲。
“進來!”
敲門的不是彆人,正是沈卿塵。
看到沈卿塵,馬曉平的心情是複雜的:“醫院的事忙完了?”
“忙完了,單主任昨天就出院了。”
“小沈你坐下,早想和你聊聊了。”
沈卿塵隻愣怔了一下,就安靜的坐在對麵:“馬廠長你知道我的來意。”
馬曉平沒想到他一進來就直抒胸臆,倒讓他一肚子話無從說起。
“喝水嗎?”
“不客氣!”
氣氛緊張中透著壓抑,馬曉平咳嗽一聲:“小沈放鬆些,就當是朋友之間的一次聊天。”
沈卿塵不自然的笑笑:“廠長如果早一個月或許還有意義,現在我不可能回頭了。”
馬曉平對於這種結果雖然已經有了思想準備,但他不願意就這麼草草了事:“小沈我都還沒有說話呢,你就急著下結論未免操之過急了!”
沈卿塵正了正坐姿一副好整以暇的模樣:“廠長您說我聽著。”
“聽說你在外麵開了公司,還拉了不少工人入股?”
沈卿塵的表情幾乎沒有任何變化:“有這回事,不光是工人還有乾部也在我那裡有股份。”
他的話如同晴天霹靂一般在馬曉平頭頂炸裂開來:“你說什麼?”
馬曉平一時不能接受這個消息,他從口袋裡掏出煙盒想取出一支來,但發抖的手竟然不受控製。
沈卿塵見了上前一步:“廠長抽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