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大火熊熊燃起,整棟年久日深之下變得腐朽破敗不堪的大宅發出破裂的聲音,火舌舔舐過的房梁木柱發出剝離的聲音,本就已經不堪重負的承重木柱在高溫烘烤下變為半焦炭狀,隨著火焰蔓延,房倒屋塌。
這棟大宅規模雖然大,修造時肯定也用了不少銀錢,但不管怎麼說都是上百年沒有任何維護的荒廢古宅,蟲吃鼠咬和魔物的肆虐之下早就岌岌可危,再加上薩爾拉斯為了打開通路幾乎是一路見牆破牆見門踹門的暴力對待,房屋很快就陷入一片火海之中,把百年來積攢的罪惡、榮華和腐朽、曆史全都化作一團青煙。
火焰幾乎要蔓延到周邊的草叢中,但貝洛狄特隻是射出了幾支冰藍色的箭,就扼製住了有蔓延征兆的火焰,使火焰在大宅的殘骸中熊熊燃燒,火光衝天的同時,巨大的熱量也讓穿著鎧甲的法雷爾不禁流下汗來。
他摘下了頭盔,讓自己的頭稍微涼快一些,而火光映射之下,照的勇者們的衣襟都鍍上了一層火紅色的火光,菲斯特蹲坐在一塊稍大的石頭上兩手托腮似乎在想著什麼,薩爾拉斯把盾牌插在身前的地上,蘭斯也把劍立在身前,雙手按住劍柄。
在火光之中,米莎的側臉似乎顯得格外的紅,不知是熱量的緣故,還是這大火燒的人口乾舌燥,亦或是對即將被大火逼出來的那些魔物們的期待和興奮。
他怔怔的看著那張沾了些煙灰的臉。
一直以來,哪怕是已經確實的見識過了同伴們的力量,但劉建設其實並沒有一點對於這個名為阿卡迪亞的世界的融入感。
對於他來說,眼前的一切就像是玩一場全息的遊戲一樣,就像是刀劍神域之中的那個虛擬世界,即便在這個世界自己能呼吸、能跑動、能鍛煉,但總歸有股不真實的感覺。
草的味道、風的聲音、光的溫度,一切都如此真實,但又如此的格格不入。每當他看到這個堪比巨人的薩爾大叔的時候、每當他看到輕描淡寫的斬斷懸空的鐵鏈的蘭斯的時候、每當他看到那天空之中飛過的白獅鷲的時候,他都會有錯愕感。
是的,儘管看起來很像,但這裡並不是我的世界。
並不是我的家鄉。
但你為什麼能夠如此的不在意呢,米莎·阿斯塔爾?
這明明也不是你的世界,對嗎?
僅僅是為了一個救世主的虛名、還是為了勇者所擁有的力量?這些刀劍、這件鎧甲?
還是說,為了這個你所說的“飽受折磨和苦難的世界”?
就僅僅是為了這些嗎?
為了這些,你就要去和這些醜陋的哥布林、這些恐怖的骷髏、這些擁有魔法的法師們戰鬥?甚至於將來還會和更強大的、更恐怖的,一刀就能摧毀一座城市的那些堪稱魔神的家夥戰鬥?
“你為什麼、如此的不害怕呢?”
劉建設喃喃道,他自己都沒注意到自己把最後一句話說了出來。
“害怕,有用嗎?”
此前僅僅見過一次閃現的影像的那個女人再次出現在米莎身邊,她顯然是很不喜歡在人前現身,隻是抬起腳踢了一腳靠得太近的劉建設。
“心若害怕,劍亦遲鈍。”
“其實我很害怕。”
這是米莎作出的答複,她輕輕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燼,從腰間拔出了那柄無刃的劍柄,將劍譚在自己的手腕上輕輕一頓,自她的手腕之中,生長出一片連接著劍柄的劍刃來——看上去,就像是她從自己的手腕、自己的身體中抽出來了一柄長劍、一柄太刀。
“我不喜歡和這些醜陋的、肮臟的魔物戰鬥,我不喜歡戰鬥。”
“但是,法雷爾,我們必須要戰鬥。”
“不戰鬥就無法活下去、不戰鬥就無法拯救我們自己。我們並不是為了拯救這個世界來的,我們是為了拯救自己來的。”
“為了拯救我們自己,就要變成薩爾桑這樣的人。”
“但、那太快了”
“我還不能、那麼快的坦然接受自己的變化。”
“我害怕自己有一天變得連自己是誰都不記得。”
“法雷爾,你也很害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