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篷內的光線微弱而冰冷,星辰係統的藍光屏幕閃爍著幽幽的光輝,將博凱的臉映照得分外蒼白。他深鎖的眉頭仿佛要將額角的紋路刻入骨髓,下頜繃緊,線條僵硬。他靜靜地坐在終端前,手指死死握成拳,關節因用力而泛白。屏幕上的病毒傳播模型緩慢跳動著,紅色的鏈條像火蛇般無聲地向四周蔓延,肆意吞噬健康區域的藍色,仿佛整個世界都在被它的毒牙侵蝕。
帳篷內的寒意如同一種無形的壓迫,將博凱包裹在孤獨的沉思中。他的目光死死盯著屏幕,那裡跳動的數字和線條,是數千萬生命掙紮在生死邊緣的呐喊,也是人類僅存的希望。然而希望越近,責任的重量也越發難以承受。
娜娜的虛擬投影站在屏幕旁,麵容沉靜,眉眼間卻透著一種罕見的憂慮。她的聲音低沉而緩慢,像是刻意壓製著自己的情緒“哥哥,根據星辰係統的最新分析,乾擾病毒傳播的方案雖然可以暫時阻斷傳播鏈條,但這些高頻節點無法同時摧毀。我們需要集中資源優先乾預特定區域,然而……”她頓了一下,微微低頭,語氣中帶著一絲遲疑,“其他區域將會因為缺乏防禦而全麵失守。”
博凱的目光沒有離開屏幕,眼神中透出疲憊和一種隱隱的痛苦。他的手指輕輕叩擊著桌麵,節奏緩慢而機械,仿佛借此試圖壓製內心翻湧的情緒。他的聲音低啞而沙啞,像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一股歎息“也就是說,我們隻能選擇放棄一部分人。”
帳篷內的氣氛如同凝固,連冷風透過縫隙吹進來的聲音都變得格外刺耳。屏幕上紅色的節點跳動得愈發頻繁,仿佛在無聲地嘲弄著人類的無能為力。娜娜微微抬頭,目光複雜地看向博凱。她輕輕點了點頭,投影略微低垂,聲音中夾雜著一絲難以察覺的顫抖“是的,哥哥。如果我們試圖覆蓋所有區域,病毒的傳播速度會超過我們的乾擾效率,最終導致全麵失控。”
博凱的手指停了下來,他閉上了眼睛,仿佛試圖借這一瞬的黑暗讓思緒稍作停留。然而,黑暗中湧現的不是答案,而是記憶。那是一個普通的清晨,呂梓萌站在廚房裡,微笑著遞過一杯咖啡。陽光灑在她的肩上,整個畫麵溫暖而柔和。她的聲音輕輕響起,仿佛就在耳邊“凱,不管多難,你一定會找到辦法。”
這記憶短暫而美好,仿佛一陣久違的春風。然而,現實的寒意瞬間席卷而來,將那片美好撕裂得支離破碎。記憶中的畫麵驟然轉變成呂梓萌倒下的場景。她的臉蒼白得如同一張白紙,顫抖的手無力地向他伸去,直到垂落在地。她那雙曾經充滿生機的眼睛漸漸閉合,而最後的低語依然清晰“人類需要你,不要讓他們失望。”
這一刻,博凱的胸口像被狠狠擊中,痛苦鋪天蓋地而來。他的喉嚨乾澀,手不自覺地攥成拳。他試圖回避,卻無法驅散這一幕。他甚至能感覺到她的體溫逐漸消失,留下的隻是冰冷的絕望。
他睜開眼,屏幕上的紅色鏈條依舊無情地跳動著,仿佛在提醒他,病毒不會等待。可他的腦海中,又浮現出幸存者營地裡那些掙紮的麵孔。老人、孩子,還有那些為了保護他們而犧牲的戰士——每一雙眼睛都帶著對生命的渴望與對未來的恐懼。他們用力抓住他遞出的每一點希望,而此刻,他卻必須親手選擇誰能活下去,誰必須被放棄。
“如果放棄一部分人,就能保護剩下的人類……”他的聲音低沉而緩慢,像是在對自己確認,又像是在向屏幕中的病毒質問,“這是我們唯一的選擇嗎?”
他的視線重新轉向屏幕,那些紅色的鏈條依舊無情地跳動著,如同病毒在低語“選擇吧,讓一部分人活,另一部分死。”
娜娜靜靜地站在一旁,她從未見過這樣的博凱——一個仿佛承載著整個世界重量,卻無法找到一絲喘息空間的人。他的麵孔映在屏幕的藍光中,顯得疲憊又孤獨。娜娜的聲音柔和卻堅定“哥哥,我知道這個決定很難。沒有人能完全無愧於心地做出這樣的選擇。但我們彆無選擇。如果我們什麼都不做,所有人都會被病毒吞噬。”
博凱低下頭,雙手撐在桌麵上,指節因用力而泛白。他低聲喃喃“誰給了我們這樣的權力?誰讓我們有資格決定誰生誰死?”
空氣如同凍結,連星辰係統風扇的嗡鳴聲都變得遙遠。帳篷內,藍光與紅色節點交錯而成的光影將他拉入一個無形的深淵。在這個深淵中,他麵對的不是病毒,而是人類的脆弱與命運的無情。他的思緒翻湧著,每一個呼吸都像是在承受一場巨大的壓迫。
他的腦海中再次回蕩起呂梓萌的聲音“凱,我相信你。希望從不曾真正熄滅。”這聲音如同一根細線,將他從深淵中拉了回來。那記憶裡的微笑仿佛重新點亮了他內心深處的一角。
博凱深吸一口氣,緩緩抬起頭,眼神中燃起一抹決絕的光芒。他注視著屏幕,仿佛在與紅色的病毒鏈條進行最後的對峙。他的聲音低沉卻堅毅“如果這是唯一的選擇,那我會為這決定負責。但無論如何,我不會放棄任何一個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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帳篷外,風聲呼嘯,撕裂了夜的沉寂。無人機的光束劃破黑暗,短暫照亮了營地的雪地,又迅速歸於一片黑暗。但這一刻,博凱的心中已經沒有回頭路。他明白,這不是一次選擇,而是一場賭命的對決。
博凱站起身,轉向娜娜,聲音中帶著無法動搖的信念“將方案優化到極限。我們不會放棄任何可能的救援目標。”
他的目光堅毅,仿佛在這無儘的黑暗中點燃了一束永不熄滅的火光。
娜娜的虛擬影像沉默片刻,微微抬手,屏幕上浮現出一係列動態模擬數據。大片區域被標注為紅色,鮮豔如流動的血液,刺目而令人窒息。藍色的區域零星分布,仿佛被紅色洪流包圍的孤島。
“星辰係統的算法已經計算出最佳方案。”娜娜的聲音低沉,語速緩慢,像是在刻意壓抑某種情緒,“如果我們集中資源保護基因穩定性較高的區域,可以最大化延長人類的存續時間。但……”她的語氣頓了一下,目光微微垂下,“代價是放棄覆蓋率低於30的地區,那些地方的人將毫無防禦能力。”
博凱的目光鎖定屏幕,那上麵閃爍的數字與圖表冷靜而殘酷。一條條擴散的紅線無情地侵襲那些低優先級的區域,算法模型以精準的邏輯描繪著這場病毒戰爭的全景。隨著數據鏈條滾動,受保護區域的生存率曲線緩緩上升,而被舍棄地區的人口數量如山體滑坡般陡降,直至消失。
屏幕上的算法模型冷靜地給出了優選方案,每一行跳動的數據都在證明一個冰冷的結論犧牲一部分是必須的。
“算法沒有對錯,它隻是現實的鏡子。”娜娜的聲音再次響起,語氣平靜得近乎無情,“在現有資源下,這是唯一的最優解。”
博凱猛然回頭看向娜娜,那雙充滿疲憊的眼睛深處燃燒著複雜的情緒。他的聲音低沉,隱隱壓抑著憤怒“最優解?你告訴我,放棄那些還活著的人,就是所謂的‘最優解’?”
娜娜的虛擬影像微微一顫,但她依然維持著冷靜的姿態“星辰係統的計算依據是現有的數據集。病毒傳播的速度、資源分配的效率、人類基因穩定性……這些變量共同決定了最終的策略。”
博凱轉頭盯著屏幕,紅色的區域在冷光中閃爍著,仿佛是一道永遠無法跨越的傷痕。藍色的孤島上,那些微弱的生命標記像是在黑暗的深海中掙紮。數字冷靜而冰冷,屏幕上的結論卻如錘一般敲擊著他的心。
“計算依據的是數據……”博凱的聲音低低地重複了一遍,嘴角浮現出一絲苦笑,“可人類的命運,不是冷冰冰的數據。”
娜娜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稍顯柔和“哥哥,算法是工具,它無意替代人類做決定。它隻是展現出事實——資源有限,而病毒不會等待。”
博凱的目光依舊死死盯著屏幕,他的拳頭攥得更緊,指節因用力而發白。他沉默良久,終於開口,語氣中帶著隱隱的痛楚與不甘“所以,它告訴我們,選擇誰活下去,誰必須被犧牲。”
屏幕上的圖像不斷更新,每一次刷新都將低優先級區域的紅色標記擴大,仿佛病毒本身在無聲地嘲弄人類的無力。星辰係統的邏輯無懈可擊,它所給出的結論是純粹的理性產物,冷酷且無法反駁。
“這就是算法的邏輯,娜娜?”博凱指向屏幕,聲音漸漸低沉下去,“它展示給我們的,隻是絕望。”
娜娜微微低頭,聲音中夾雜著一絲複雜的情緒“算法沒有情感,它隻展示結果,並選擇。真正的決定權,依然在我們手中。”
“可這種選擇,是一個陷阱。”博凱的聲音中透著一種隱隱的憤怒,“星辰係統告訴我們,隻要犧牲那些人,就能保住希望。但它不會告訴我們,那些被放棄的人會經曆怎樣的痛苦。”
他的視線重新掃過屏幕,仿佛那些冷冰冰的數字化作了鮮活的生命。他閉上眼,腦海中浮現出幸存者營地中那些掙紮的麵孔——一對母子依偎在角落,老人用瘦弱的手試圖取暖,年輕人帶著絕望的表情搜尋著失散的親人。那些低優先級的紅色區域,承載著無數個像這樣的家庭。
“算法可以計算概率,但無法衡量生命的價值。”他低聲說道,語氣中透著一種痛徹心扉的苦澀,“它把人類變成了數據,把選擇變成了犧牲。”
帳篷內的氣氛如同凝固,隻有風聲在耳邊低鳴。屏幕上的數據繼續滾動,冷光交織,像是在提醒著這場殘酷對決中的最後一絲理性。
娜娜的投影站在一旁,藍光映襯著她的輪廓,顯得更加虛幻。她靜靜地注視著博凱,聲音柔和卻堅定“哥哥,我知道這樣的選擇違背了你堅持的人性。但如果我們什麼都不做,那才是真正的絕望。”
他猛地起身,拳頭狠狠砸在桌麵上,震得屏幕一陣顫抖,藍光在他的臉上搖曳,將他的痛苦與憤怒勾勒得愈發鮮明。他的聲音低沉,帶著壓抑的怒意“這算什麼?這是在選擇誰能活,誰必須死!誰給了我們這樣的權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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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娜微微抬頭,虛擬投影的目光與博凱交彙。她的聲音柔和,卻透著無奈“哥哥,這不是權力,這是責任。如果我們什麼都不做,所有人都會被病毒吞噬。但如果我們選擇優先保護,我們還有希望留下一部分火種。”
帳篷內的氣氛如同凝固,隻有星辰係統的風扇依舊發出單調的嗡鳴聲。博凱的目光轉向屏幕,緊盯著那些被標注為紅色的區域。他的眼前仿佛浮現出那些地區中普通人家的畫麵——擁擠的街道上,母親牽著孩子的手急匆匆地尋找食物;一對年邁的老人坐在破舊的家中,相互依偎取暖;年輕人背著簡陋的裝備,試圖逃離感染者的追捕。他們的眼神,他仿佛可以看得清清楚楚,帶著求生的渴望和對未來的希望。
博凱用力閉上眼睛,胸口劇烈起伏。他回憶起過去那些痛苦的瞬間深淵之王第一次出現在視野中的壓迫感,呂梓萌倒下時的無力感,病毒爆發後幸存者營地裡那些慘烈的畫麵。這些畫麵如潮水般湧來,將他的心壓得越來越重。
他低下頭,聲音微弱卻透著不可忽視的痛楚“我們怎麼能做這樣的決定?我們怎麼能放棄那些無辜的人?”
娜娜的虛擬形象輕輕歎息,屏幕上的數據依舊冷靜而機械地呈現著現實的殘酷“哥哥,有時候選擇並不是在對錯之間做判斷,而是在錯誤的選項中尋找一個最接近希望的結果。這並不是我們想要的,但這或許是我們能做的。”
帳篷外的風聲更加刺耳,巡邏無人機的光束劃破黑暗,將短暫的影子投射到營地的雪地上。控製中心外,逐漸聚集起一些團隊成員,他們低聲交流著,卻無人敢貿然闖入。他們知道,帳篷內的討論關乎他們的命運,也關乎人類的未來。
小林站在最前方,他抿著嘴唇,臉上寫滿了猶豫。他輕聲對阿輝說道“他們正在討論那個計劃嗎?”阿輝點了點頭,低聲回應“是的。但不管最終決定是什麼,我們都得做好自己的部分。”他的語氣帶著一絲決絕。
帳篷內,博凱依然站在那裡,注視著屏幕,指節攥得發白。他低聲說道“我知道優先保護可以讓希望延續,但這並不能讓我心安。我們需要找到一種辦法,儘可能挽救更多的人,而不是簡單地放棄那些被認為不值得保護的生命。”
娜娜注視著他,語氣中透著複雜的情緒“哥哥,我會儘可能優化方案,但任何超出算法範圍的決定都需要承擔更大的風險。如果病毒擴散無法被控製,即使保住高優先級區域,也可能徒勞無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