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裡筱自嘲的勾了勾嘴角
“不怕你笑話,原先我也叫菖蒲,村裡的人叫家裡的女娃都叫菖蒲,反正都是要送出去的,乾脆也懶得取名了。”
秦艽低頭望著手中的狀紙
先前她便覺得奇怪上麵的狀告人有些並沒有名字
而是用某某人的女兒或某某人姐姐代替
好像隻有冠以親人的名字才能讓彆人知曉她們的存在
“那你呢?又是怎麼成為了如今的刺史?”
百裡筱像是想起了很久遠的事
眼裡閃爍著秦艽讀不懂的情緒
“其實也有些好人家即便沒錢也不願意將女兒送嫁,隻是這樣第二日就會遭到莫名的報複威脅,有時是家裡的牲畜無故死亡,有時是門口半夜敲門,那時的眾人都以為是鬼神作亂,隻有我知道,都是人乾的
父親本也想將我送嫁換哥哥進京趕考的盤纏,可哥哥不願意,他與爹娘據理力爭,為了防止父親晚上偷偷這麼乾,他還讓我睡在他的房間,將門鎖好,因為隻有他的房間的鎖是好的,可沒成想就是那一晚
隻記得天蒙蒙亮的時候哥哥捂著我得嘴將我帶了出去,他全身濕漉漉的,身上還有傷,他拉著我跑到村口,將一個包裹塞進了我懷裡,讓我離開這裡,去北淮城找他的書友
我一刻都不敢停,鑽進了那片菖蒲叢一直跑,直到一路來到京城,見到哥哥的那位舊友才敢哭出聲
哥哥留的信裡告訴我,有人盯上了我,無論如何都不要回來,讓我就當自己死在了碧滄湖底,頂著他的名字活下去。”
提起自家哥哥百裡筱的眼眶有些濕潤
哽咽著接著往下說
“我跟著哥哥的書友一道讀書,參加科考,中榜,上任,直到再次回到這裡,我終於能開始調查村裡的怪事,我從縣令那裡接過了這些狀紙,我本以為我找到了幕後真凶就能杜絕這樣的事再次發生,可沒想到
同僚們都紛紛書信給我,讓我不要插手此事,此事牽扯朝中皇子世子,他們都說這根本不是我能管的,可我不信!
我一遍一遍上書,可折子都如同石沉大海,我看著宋三百日日在我麵前晃悠,他得知了我上折子日日刁難我,而我卻無法將他繩之於法,我恨。”
百裡筱的聲音顫抖,攥著衣袍的手骨節微微泛白
“可說到底,我們都隻是無權無勢的普通人,此行便猶如蚍蜉撼樹孤注一擲。”
她說著說著暗暗鬆了口氣
“普通人又如何,殺人償命天經地義。”
秦艽的聲音擲地有聲
惹得她側過頭,便看見秦艽倔強的眼神
百裡筱笑了
“你一個異國來的小婢女,在這還不如我呢,還是先保重自身吧。”
秦艽沒有接她的話而是頓了一會再次問道
“那宋三百究竟是怎麼死的?”
百裡筱收了笑意
手上的力度暗暗收緊
“宋三百日日來湖麵,清晨時才離開,身邊圍著的皆是武功高強得能人異士,我進不了他的身
隻能時不時找人看著碧滄村找尋證據,後來有一天我的人突然告訴我,宋三百整整一日未出漁村,我連忙趕過去,就見他直到傍晚才被一大群人擁著離開,乘船離開時一具不知名屍體被悄無聲息拋下了湖裡,我去見了哥哥,他和說一對陌生夫婦連夜敲遍了全村人家的人,尋找他們丟失的女兒
我便知道,我得機會來了
我找到了那對夫婦,聯合他們在客棧困殺宋三百,本來一切都好好的,直到你們突然出現了,四殿下身邊的那位大人夜半將刀架在我脖子上和我做交易,他保我活著到北淮城,我替他將此事鬨大。”
秦艽看著不遠處皚皚白雪
隻覺眼睛有些酸澀
這個王行,料定她代表明國初來北境,絕不能忍氣吞聲,落於人後,便借她的口將此事宣揚出去,又知她不會見死不救,許百裡筱一路平安
當真是好算計
“他隻說保你活著到北淮城,可曾說幫你伸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