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黑貓男子的離開,堂內的緊張氣氛稍稍緩解,方才恐慌的眾人紛紛拾起掉落的銀票,有條不紊的離去。
方顏仍不甘靠在旁邊,胸腔因怒氣不能發泄而上下起伏。
而那臉戴銀狐麵具的男子,靜靜佇立於原地,也不知在思索著什麼,細長睫毛垂下,掩住眸底一切情緒。
似感知到了沈稚枝熾熱的視線,他微微側頭,視線落在沈稚枝身上時,停頓了片刻,隨後又迅速移開。
沈稚枝順著他的麵具,慢慢往下看去。
不知為何,他那手臂上蜿蜒而下的血竟像水龍頭似的,一經開閘,怎麼都止不住。
那血流得又凶又猛,近乎就要將他腳下那一寸方地染紅。
沈稚枝表情有些猙獰,對這神秘莫測的七星會少主再次多了些無語感。
這人怎麼回事?看到自己手臂上的血都要止不住的流了,還不快去找大夫看看?就不怕流血而亡嗎?
不過好說歹說這人今日也是將自己的情報豁出去,救了自己一命,她又不想欠他人情。
沈稚枝壓下眉眼,伸出手左右掏了半天,也沒能尋到一方手帕。
她隻得轉眼看向沈朝,“大哥,可有乾淨的手帕?”
沈朝神情微怔,雖是不解,但還是從懷中掏出一方乾淨的手帕遞給她。
沈稚枝接過手帕,不顧沈朝詢問,便提步快速朝那人跑去。
習武之人的耳朵本就較為靈敏,張嘉禮狹長眼眸尚才抬起,就覺少女的清香撲麵而來。
“”
張嘉禮眼瞳驟然緊縮,不安向後退了半步。
見他反應這般大,沈稚枝狐疑掃了他一眼,最後落至他的麵具上,心中隱有了些許猜測。
這人該不會以為她衝過來,是為了把他的麵具扯下來吧?
拜托,她還想好好活著回家的好嗎?可不敢在太歲頭上動土。
沈稚枝輕咳一聲,緩解了下略微尷尬的氣氛,舉起手中的手帕在他麵前晃了晃,
“適才你是為救我而無意負傷,然我之所以會遭劫持,亦是因你莫名喚我上樓行那交易之事。此因彼果皆由你所致,故而這手帕予你,自此我們再無瓜葛。”
張嘉禮聽著她那看似有理有據的話,眸底那抹冷意驟然散去,僅餘柔和款款。
“那便,謝沈三小姐了。”他接過手帕,輕覆在受傷的手臂上,止住了不斷流出的鮮血。
方顏看著那隨即便被血水沒過的手帕,不屑勾了勾唇,提步朝外走去,冷冰冰拋下一語,
“長老尋你今日回閣,你好自為之。”
張嘉禮斜瞥了眼方顏,再次抬眸看了下沈稚枝。
然後轉身,裹著披風,在眾人的注視下緩步走上梯階。
隨他拾級而上,披風輕輕擺動,腳步分明不緊不慢,卻帶著種讓人無法忽視的氣場。
直至他的身影逐漸消失在樓梯的儘頭,沈稚枝才收回視線,“大哥,我們也該回去了。”
沈朝微微頷首,最後看了眼三樓位置,轉身離去。
——
月色靜謐,蛙鳴四起。
張嘉禮裹著黑色披風,腳步沉穩,剛邁進堂內,他便敏銳察覺到氣氛的異常。
歐陽長老神色肅穆守在堂中,凝重的表情似在此刻能擰出水來。
而殷棋年站在旁側,也是滿麵愁雲,雙眉緊蹙,眸底儘是化不開的憂慮。
“少主”
血之上前半步,攔著張嘉禮不願讓他再往前,擔憂之色儘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