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來習慣掌握話語主動權的吳崇,這次無奈隻能先當那個沉不住氣的小輩。
誰讓他們確實有求於這個藍衣老頭呢?
“嗯?哦!就是你們啊……老朽年紀大了,人容易犯困,剛打瞌睡沒注意幾位過來,對不住了。”
一段勉強稱得上是解釋的鬼話下來,在場人裡也隻有姚名成和吳東兩個憨貨信以為真。
“無妨,深夜打擾道長休息,是我們對不住道長。道長您有什麼需要我們做的,我們能幫的上忙的,您儘管說。”
老練如吳崇幾人,自然能夠聽懂老頭方才所說鬼話的“弦外之音”。
他這是已經擺好姿態要價的意思。
“人生多憾事,師兄他生前待我……可謂恩重如山,現如今事關他的子孫後代,你們讓我做出此等背信棄義之事……唉……
老朽實在於心不忍,諸位還是請回吧,莫要從我這問出什麼不該說的話。”
此處話罷,身著藍色道袍的老頭麵帶些許憂傷神情,似在腦海中回憶著生前,他那位師兄對他的種種愛護。
正當姚名成和吳東兩個愣頭青內心抓緊之時,擔憂他們將就此無功而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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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旁邊的戩陽卻是差點笑出聲來。
笑這藍衣老頭此番做作模樣,既想漫天要價,又害怕真的嚇住了他們。
故而有“不該說”的話三字形容出現。
“不該”與“不能”兩詞,表麵上看隻有一字之隔,相差無幾,其實甚遠。
“山算子前輩,您有什麼話但講無妨,隻要是我們力所能及的範圍,我們皆會儘心儘力幫到您。”
早在離開道觀前,就從道白師叔那了解到藍衣老頭為人的明安,此刻絲毫不慌。
甚至就連道白師叔提前猜的,藍衣老頭會提出什麼條件做交換,在他剛剛說完那句“人生多憾事”之後,明安內心都已十拿九穩。
隻不過為了避免尷尬,他還是先佯裝耐心詢問一番山算子。
“呃……你這小輩,道白他應該已經告訴過你老朽的事情了吧,還跟老朽在這遮遮掩掩作甚?
他猜的沒錯,老朽就是要你們替我找到那個人,找到那個……人的兒孫後代,讓老朽好好看看他們,問問他們……”
儘管如此,內心小算盤被人看破的藍衣老者,開口前仍帶有幾分不好意思在臉上。
直到他提及口中那位,不知是男是女,與他是何關係的“憾事”主人公,他那張布滿滄桑歲月痕跡的老臉上,方才露出恍惚意味。
一彆經年,他那位故人縱使與他同屬陰曹地府,也早已遁入輪回,不得相見了。
再想見到故人姿態,得知故人之事,便隻能尋求陽世人幫助,而且還得是精通卜卦術法的同行才能幫到他。
想來,這何嘗不算是上蒼垂憐,借他那幾十年未曾見過一麵的師兄之手,送來機會?
“您說的那人,是位女子吧。江興路冷靈府轄水溪縣人士,道白師叔他已經替前輩問過陰司判官了,那人……並未留有後代。”
話音剛落,藍衣老頭眼神瞬間出現肉眼可見的變化,幾乎是用一種不可置信的發顫聲音質問他。
“沒有後代留下……她的兒子呢?女兒呢?她的兒女是不是出了什麼意外?她的相……”
山算子還想繼續追問,那名女子的婚配情況,隻可惜被明安出言打斷。
“前輩,陰司判官說的原話是,那女子此生並未誕下一兒半女。至於婚配情況,陰司生死簿不管這東西,但道白師叔他也替您卜過卦了。
那女子此生並未有過婚娶,雖無血脈之實,膝下卻育有一兒一女,均已成家立室。”
“她沒有嫁人,她這一生都沒有嫁人……”
藍衣老頭重複話語間,聲音裡的顫抖意味變得愈發明顯,乃至於不自覺眼眶泛紅。
待到山算子那兩行蒼老濁淚緩緩滴落地麵,卻並未在地麵上留下絲毫打濕痕跡,反倒憑空消散無形。
站在他麵前的姚名成,吳東兩人似乎於一瞬間都明白了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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