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真是一種奇怪的動物。
即便對卿澄沒有半點男女之間的好感,在看到他如此待我時,我還是會沒來由地失望。
仿佛他之前所有的示好,都是為了今天能成功惡心我一把。
我冷著臉,抬眸對上了卿澄陰暗的目光,以及白芷玉胸有成竹地嘴臉,心下了然。
看來,我要完蛋了。
之後不出所料,常廷玉僅用了一個多時辰的時間,便從玲瓏軒內閣的軟榻下,搜到了一張已被利刃劃毀的畫像。
蘇青檸那張原本嬌柔無害的小臉,也因為刺目的劃痕而變得猙獰。
卿澄沉默著看向常廷玉手上的畫像,近乎喃喃道“阮氏,你還有什麼想要……辯解的……?”
我用鼻子輕哼一聲,淡淡開口“我沒什麼好說,要殺要剮皇上自己看著辦。”
卿澄猛地攥緊了拳頭,隱忍了許久才堪堪鬆開。
在我等待最後的宣判時,周圍的空氣仿佛要凝固一般。身邊每個人都顯得異常凝重,當然,除了白芷玉。
此時隻有她,也隻有她能笑得如此嫣然。
我正想好好打量一番白芷玉的笑顏,卿澄卻在這時兀地開口“玲瓏軒阮氏,恃寵而驕,私闖重地,妒極生恨,心腸歹毒,行為更是目無朝聖,褻瀆朕的至寶,打入冷宮,永不得出。”
語畢,我暗暗嗤笑,隨即戲謔道“皇上留我在宮中,無非就是想尋我作蘇青檸的替身,好安撫你痛失摯愛的那顆破敗不堪的心,如此怎好說我恃寵而驕?”
卿澄兩眼一瞪,暗暗咬牙“若是想死,朕也不是不能成全你。”
話音剛落,一陣急匆匆地腳步聲驟然響起。
負責傳報的小太監火急火燎,忙不迭跪在了卿澄腳邊“皇上,展大人求見!”
卿澄雙眉緊著蹙起,下意識捏緊了眉心“讓他在殿外候著吧,朕現在沒工夫見他。”
小太監難以啟齒地抿了抿唇,片刻才猶豫道“展大人說了……是……是為了酥嬪娘娘一事……”
聞言,卿澄手上猛地一頓,好半天才堪堪放下“為著……阮氏?”
小太監不敢應聲,隻得連連頷首。
“嗬……”卿澄奇怪地扯動著嘴角,“傳他進來。”
小太監領命,這才折返回去將展自飛接了進來。
展自飛一身青綠色的長褂,風度翩翩,神情卻比往常肅穆不少。
越過我時,他眼波微動,堅定地目光在我臉上流轉一圈。
我寥寥抬眸,隻簡單凝了一眼展自飛,便將目光收了回去。
展自飛恭敬地跪在卿澄麵前,雙手抱拳,聲線渾厚“微臣見過皇上,皇上萬福金安。”
卿澄在我們二人之間頻頻打量,半晌才道“萬福金安?朕可沒這樣好的福氣。”
展自飛忙得想要開口否認,卿澄卻適時揚了一下手中地檀木串,悶聲道“這麼急著找朕,有話你便直說了吧。”
展自飛吞了吞喉嚨,頷首道“皇上,微臣收到消息,隻覺今日之事頗為蹊蹺。酥嬪娘娘並非第一次遭人陷害,隻怕這件事的真凶另有其人。”
卿澄撚著串珠,雙眼微微闔起“證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