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茫茫一片,如同置身於混沌初開的世界。
樊童掙紮著從昏迷中醒來,映入眼簾的是無邊無際的白色,沒有方向,沒有參照,仿佛置身於一個巨大的牢籠之中。
他試圖起身,卻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壓力從四麵八方湧來,沉重如山,壓得他喘不過氣。
他環顧四周,除了白色還是白色,一種無名的恐懼感在心中滋生。
這是一種純粹的壓迫感,不僅僅是身體上的,更是精神上的。
仿佛有無數雙眼睛在暗處窺視著他們,注視著他們每一個微小的動作,令人毛骨悚然,如芒在背。
“瑤兒,小幽,你們在哪裡?”樊童試著呼喊,聲音卻被這片白色空間吞噬,沒有絲毫回響。
他能感受到空氣中彌漫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壓抑感,仿佛身處巨獸的腹中,隨時可能被吞噬殆儘。
就在這時,周圍的白色開始扭曲變形,如同水墨畫般暈染開來。
景象變幻,樊童的視野裡逐漸浮現出一幕幕讓他心悸的畫麵。
那是他記憶深處最不願觸及的場景,童年時遭受的冷眼和嘲諷,在風清宗受儘欺淩的屈辱,如同走馬燈般在他眼前閃過。
每一次回憶都像一把尖刀,狠狠刺在他的心頭,讓他無法呼吸。
另一邊,蘇瑤也正遭受著精神上的巨大衝擊。
周圍的景象化為一片火海,她看到自己的家人被無情的火焰吞噬,他們痛苦的哀嚎聲仿佛就在耳邊。
她驚恐地捂住耳朵,想要逃離這讓她崩潰的幻境,卻發現自己根本無法動彈。
她的臉色蒼白如紙,雙手緊緊地抓住衣襟,身體因恐懼而微微顫抖。
豆大的淚珠不受控製地從眼眶中滾落,她痛苦地蹲了下去,絕望如同潮水般將她淹沒。
“不……不要……”蘇瑤無力地喃喃自語,聲音中充滿了絕望和恐懼。
內心的煎熬如同翻滾的浪潮,一波又一波地衝擊著她脆弱的防線。
“瑤兒?”一個帶著些許擔心的聲音傳來,樊童艱難地掙脫了自己幻境的束縛,他感覺到自己的身體也變得無比沉重,每走一步都仿佛舉著千斤巨鼎。
他緩緩地走向蘇瑤,想讓她從絕望的深淵中解脫出來。
就在他即將靠近蘇瑤時,她突然抬起了頭,眼神中充滿了戒備和恐懼,她顫抖著說道“彆……彆過來……”
樊童踉蹌著走到蘇瑤身邊,不顧一切地將她緊緊抱在懷裡。
他能感覺到蘇瑤的身體在顫抖,她的恐懼和絕望如同病毒般感染著他,但他更清楚,此刻他必須成為她的支柱。
“瑤兒,沒事了,我在。”樊童的聲音沙啞低沉,卻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
他一下一下輕撫著蘇瑤的背,像是在安撫一隻受驚的小鹿。
蘇瑤起初還抗拒著,但感受到樊童溫暖的懷抱和堅定有力的心跳,她的情緒漸漸平複下來。
她將頭埋在樊童的胸膛,貪婪地汲取著他身上的力量,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她緊繃的身體慢慢放鬆,眼神中的恐懼也逐漸被感激所取代。
一絲溫情在壓抑的白色空間中蔓延開來,如同黑暗中的一點星火,帶來些許慰藉。
“我知道了!”清脆的聲音打破了這短暫的寧靜,器靈小幽從樊童的衣袖中探出頭來,她的臉上帶著一絲興奮,“這些景象都是根據我們內心深處的恐懼生成的!我們必須克服內心的恐懼,才能打破這個空間!”
小幽的話如同一道驚雷,讓樊童猛然驚醒。
他環顧四周,白色的空間依舊空曠寂靜,但他卻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
他知道自己最大的恐懼是什麼——再次成為罪人之子,被人唾棄,被人排擠,永世不得翻身。
這種恐懼如同跗骨之蛆,緊緊地纏繞著他,讓他無法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