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梅姨輕輕歎了口氣,緩緩解釋道“公主啊,您身處異域之地,又有您的父母全力護佑著,她就算有心派人前來行刺,也不敢輕易動手。倘若事情敗露,傳進了卓煜城的耳中,那麼她們之間的母子情誼恐怕也就蕩然無存了。”說著,梅姨將一個精致的盒子輕輕地推到了慕綰綰的麵前。
慕綰綰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那個盒子上,思緒卻早已飄遠。梅姨繼續說道“我今天來這裡並非充當什麼說客,隻是想如實告知您,其實煜城對您的心意自始至終都未曾改變過。”
聽到這話,慕綰綰猛地抬起頭,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可是……可是他終究還是納妃了!”
梅姨微微頷首,表示理解慕綰綰此刻的心情,接著說道“公主,關於納妃這件事,他確實無法辯駁。但他這樣做的初衷,實則也是為了能夠更好地保護您。太後曾經多次找他商談,逼迫他去寵幸那些妃子,然而他始終不為所動,甚至連一個字都不肯聽從。”
慕綰綰將豬豬召喚出來,“豬豬,你的消息有誤?”
豬豬摸摸腦袋,一臉歉意,“主人,他納妃是事實,而且你的信被太後截走也是事實啊!”
慕綰綰扶額,為什麼事情和她想象的完全不一樣,梅姨見慕綰綰還在遲疑。
“公主,若不是大戰在即,他已經來到你麵前了!你相信他一次,給他一個機會,也給自己一個機會,好不好?”
豬豬在一旁聽著梅姨的話,眼珠子一轉,還是決定將卓煜城的近況告訴她。
“主人,卓煜城應該是真心愛你的!”
慕綰綰腦袋嗡嗡作響,頭疼難耐,胸口堵得慌。
“主人,隻要卓煜城入睡我就會潛入他的夢境。這些日子我變換成你的模樣,每每與他相見,他都開心的難以自控。而且還找了偏方能輔助他快速入睡,隻為見夢中的你一眼。”
“你說的可是真話?”
豬豬舉起自己的胖爪爪發誓,“我發誓,我說的每一個字兒都是真的。”
慕綰綰顫抖著手將麵前的盒子打開,她緩緩的取出裡邊的信件,一字不落的全部看完。
她的手緊緊的握著,眼眶中的淚水再也忍不住掉了下來。
就在這時,站在一旁的丫鬟眼見此景,心中一急,趕忙快步走上前來,滿臉憂慮地勸慰道“公主啊,您可千萬彆再哭泣啦!之前大夫千叮嚀萬囑咐過,要您切忌大喜大悲,否則對您的身子骨可是大大不利呀!”
此時的慕綰綰卻仿若未聞,隻是緊緊地捂住自己的胸口,突然間,一口鮮血竟從她那蒼白如紙的嘴角緩緩流淌而出。
這一幕,把坐在不遠處的梅姨驚得當即站起身來,臉上滿是驚恐之色,聲音顫抖著喊道“綰綰啊,你……你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兒啊?怎……怎麼好好的竟然會突然吐血呢?”
一時間,梅姨隻覺得手腳發軟,完全不知該如何應對眼前這突如其來的狀況。
一直陪伴在慕綰綰身旁的丫鬟,則早已哭得跟個淚人兒似的。
她抽泣著替慕綰綰解釋道“自從卓煜城登上皇位之後,不僅大肆納妃,而且對咱們公主不聞不問。我家公主心地善良、溫柔婉約,哪裡受得了這樣的刺激,所以才會氣得吐血不止。就連大夫來了,也隻能開出一些安胎養神的藥方子。這些日子以來,公主的病情好不容易才慢慢有了些許起色。可誰能想到,您今天居然會找上門來,還帶來這麼一封破破爛爛的書信!您到底想要做什麼呀?”說到這裡,丫鬟忍不住又抽噎起來。
平日裡,丫鬟無論白天黑夜都會儘心儘力地侍奉在慕綰綰身旁。
天長日久下來,對於自家公主的品性和為人處世之道,可以說是了然於心、再清楚不過了。
慕綰綰向來以寬厚仁慈著稱。
對待下人也是和藹可親,尤其是對她,更是情同親姐妹一般,從來不曾有過哪怕半點兒苛刻責備的意思。
隻見慕綰綰緩緩地伸出一隻微微顫抖著的玉手,有些無力卻又堅定無比地緊緊握住了丫鬟的手腕。
似乎是想通過這樣的接觸來獲取到那麼一絲絲能夠支撐自己的力量以及心靈上的慰藉。
丫鬟見到這一幕,心中一酸,眼淚瞬間就止不住地滾落而下。
但她深知此時不是哭泣的時候,於是趕忙用衣袖擦去眼角的淚水,並迅速從懷中掏出一方潔白如雪的手絹,動作輕柔且小心翼翼地替慕綰綰輕輕擦拭掉嘴角邊殘留的絲絲血跡。
“公主,您真的不要緊嗎?讓奴婢留在這兒照顧您好不好?”她滿臉擔憂之色,聲音帶著些許哽咽地說道。
然而,慕綰綰隻是微微一笑,輕聲安撫道“我沒事兒,你不用擔心。快去給我沏杯熱茶來吧。”
儘管臉色蒼白如紙,但她的語氣依舊溫柔而堅定。
丫鬟實在不願意離開公主身邊半步,滿心隻想留下來悉心照料她。
可是當她對上慕綰綰那微微挑起的眉毛時,便知道自己無法違抗公主的命令。
最終,她隻能一步三回頭地慢慢走出房間,前去準備熱茶。
一直在旁邊默默看著的梅姨早已哭得泣不成聲,眼看著公主都已經吐出血來了,情況如此嚴重危急,可公主竟然還能這般雲淡風輕地說自己沒事!
“梅姨,你莫要害怕,我真的沒事兒的!”慕綰綰強忍著身體上傳來的陣陣痛楚,努力擠出一個笑容寬慰著梅姨。
“公主……嗚嗚嗚……這都吐血了呀,怎麼可能會沒事兒呢!”梅姨一邊抽泣著,一邊斷斷續續地說道。
“梅姨,你放心吧。我剛剛已經看過那封信了,確實是他的親筆所書,所以我相信他一定不會騙我的!”
慕綰綰緊握著手中的信紙,目光堅定地看向遠方,仿佛透過眼前的虛空看到了那個令她牽腸掛肚之人。
梅姨握住她的雙手,“好孩子,隻要你們好好的,我這一趟也不算白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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