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晃,很快就到了九月。
這一天,大批大批的長城軍團從前線撤下,幾乎人人帶傷。
轟隆隆的履帶轟鳴聲碾壓著惶惶的人心,卡修們或坐或站,麻木地看著腳下淌過的,如同潮水般洶湧的人群。
飛鳥樓上。
最高之處。
齊寧側身坐在窗口中,靜靜地看著剛從前線撤下的軍隊,平淡道,“蟲族突破了秘境防線,和蠻人達成了合作。”
屋內,龍飛已經基本恢複如初,手中拿著木紋麵具,認真凝視著,忽然說,“我怎麼也不能再進到這個麵具中的內境中去。”
“那就不進了。”齊寧道,“用流光。它也很厲害。那天它也出手了。”
“流光裡麵沒有靈。星家已經派人來看過了。就算源能武器能誕靈,至少現在,流光內部肯定沒有靈。”
龍飛停頓片刻道,“那天麵具中的靈接替了我的身體,或許是她做的。我的意識在當時已經很模糊了。”
齊寧靜靜地看著窗外,“黑劍有古怪,它和麵具應該是一體的卡牌戰器,我懷疑……總之,它們兩個都很危險。”
“你是懷疑,其實那天出現在我意識中的那個小女孩,不僅是黑劍,也是麵具,對吧。”
龍飛說出了齊寧的猜想,他現在在卡牌領域的知識並不比齊寧差多少,“她讓我小心,可能就是小心我在最後看到的那個她。”
“你最後看到了什麼?”
“黑洞,幾乎是在吞噬一切的黑洞。”龍飛誠實道,“我當時在那股湮滅一樣的力量前,心底除了恐懼,什麼都沒有。”
直到我醒來,看到你們。”
能讓龍飛心底都除了恐懼一無所有的東西……齊寧的眼神微微凝緊。
“你說,給你武器的人,叫幽瀾?”齊寧忽然把頭靠在了窗邊,背對著龍飛。
“嗯。”
“我去查了和黑山有關的曆史。當年,在黑山軍中確實是出現過這麼一個人。”
“但是,”齊寧幽幽道,“這個名字最後一次出現,是在五百年前。”
“五百年前?”龍飛驚道,“這不可能!我見過他!”
齊寧的心底湧起絲絲的寒意,輕聲道,“是啊,你竟然還見過他。”
用自己戰友白骨製作的傘劍,屠殺了聯軍數十位高級長官、暗夜的送葬人……飛,那本書是我花了很大功夫才從黑市中拿到的,不會錯。”
龍飛站起來,不由得倒退幾步,“可,這。”
人怎麼能活五百年呢?”
齊寧微微歎息,壓抑住心底莫名的恐懼,“飛。更重要的是,我大概已經知道為什麼,你的奶奶和姐姐要送你走了。”
龍飛不由得陷入沉默,而後他抬頭道,“我也查過黑山。那裡都是壞人。”
沒有無緣無故的好與壞,龍飛不相信幽瀾接近自己沒有目的,隻是他能感覺到,幽瀾對他沒有惡意。
甚至,龍飛很奇怪的感覺到,幽瀾似乎還很滿意最開始的自己。
龍飛之前的記憶已經全部模糊不清,他現在隻記得和奶奶第一次相遇,是在一場大雨中。
那是一場下在蒼茫荒野的大雨,無論怎麼想,都不像是在有人類的地方附近。
“或許你們隻是恰好遇見。三年過去了,你再也沒有見過幽瀾一次。不是嗎?”
此刻,齊寧寧願放棄自己平日裡最自豪的直覺和聰慧,選擇性地忽視那個最大的可能。
“還記得你跟我說過的敵人嗎,很強大的敵人,我,我想,我也大概有了一些眉目了。”
“是誰?!”龍飛緊握著手中劍,豁然上前幾步。
“現在還不能告訴你。”齊寧回眸,忽然道,“飛,算我求你,不要想著去報仇。”
龍飛錯過齊寧的眼睛,走到她身邊,看向窗外。
“回家也不行嗎。”
他此刻的聲音就像一個孩子,沒有一點屬於自己的力量。
隻能無助地去問大人,怎麼樣才可以。
“算了。”
片刻後,龍飛把短劍平放,靜靜道,“今天我就要出發了。”
近三年來,長城的戰事從拉鋸變得逐漸焦灼起來,但是在大部分時候,戰場上的優勢方都是長城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