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是沒有的,”李芽兒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可是東家,若是我拿回身契重落戶籍,能不能改回原來的名字?若是能改,就有一個姓孟的裁縫。”
什麼意思?
杜春枝被她繞迷糊了,隨即靈光一閃!這孩子小時候被賣作童養媳,是跟著李家的姓,這麼說,她原本姓孟?
杜春枝立刻激動起來,“你放心,戶籍一準兒給你改回原名,你原來叫啥?”
“沒到李家之前,我叫孟慶娘。”
一屋子人全給整懵了——合著我們辛辛苦苦找了那麼久的人,竟然就是李芽兒!她竟然還有原名,隱藏得也太深了!
幸好誤打誤撞把她撿回來了,不然就錯過了。
杜春枝心情大好,她甚至做好了找不到孟慶娘,憑自己記憶畫款式的準備。如今人就在眼前,都不知要怎樣謝謝老天爺。
就連巧雲都連連拍大腿,說這也太巧了,她平時根本不在那個時辰采買,偏巧那天就出了門,偏巧又遇見推著車的芽兒,偏巧芽兒就是孟慶娘。
還有比這更帶勁兒的事兒嗎?
餘慶跟著大夥高興,卻是一腦袋問號,“六嬸,你讓我們找孟慶娘,可孟慶娘還不是孟慶娘,您是怎麼把這名字扒拉出來的?”
杜春枝隻好故弄玄虛,“你六嬸有仙人指引,不可說,不可說。”
餘慶撓了撓頭,“這仙人還怪好的呢,不僅給了指點,他還把人往咱們跟前送!”
大夥這個高興,晚上在和樂樓要了酒菜回來,熱熱鬨鬨吃了一頓。
杜春枝對孟慶娘說“如今你是自由身,不用在低著頭做人,那兩個老貨吃了官司,在班房裡蹲著呢,你再不用受他們家虐待。
“你知道的,我打算開成衣作坊,你手藝好,不妨跟著我乾。咱們最好簽個文書,你需在坊裡幫我十年,等成衣坊做起來,你便是有名望的手藝人,那時候隨你自立門戶,你看成嗎?”
孟慶娘噗通一聲跪下,“東家於我是再造之恩,小女子孤身一人,既不會做生意,也不懂識文斷字,膽子也小,成不了什麼大事兒。彆說十年,我這輩子都跟著您不走了。若是您不嫌棄,我也叫您一聲師傅!”
杜春枝被她逗笑,“我隻有做布偶的手藝,而你做衣裳都出師了,怎麼還拜師?”
孟慶娘鄭重說道“拜了師,不用那紙文書我也不能走,一輩子孝敬您。您收我為徒,就比雇我做工多了份信任,您不疑我,我才敢出些主意。”
杜春枝笑了,“收徒的話,頭幾年可是沒錢賺的。”
“無妨,我還是外人的時候都有一口飯,當您的徒弟,能吃飽就行。”
杜春枝被她逗笑,“那就這麼定了,不過師傅不占你便宜,該給的銀子少不了就是了。”
她心道慶娘看起來性子軟,其實是個有主意的。拜了師形成羈絆,自己的身份從東家變成師傅,關係能一樣嗎?
杜春枝答應收下孟慶娘,又叫趙老六挑個日子行拜師禮。
餘慶小聲跟趙老六嘀咕,“六叔,我六嬸怎麼光讓您打雜?”
趙老六一臉理直氣壯“那怎麼了?想曬太陽當老太爺,就不能啥也不乾。我又不會做生意,也不會那些手藝,不就得乾些雜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