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下!奶奶,如果你不想你的汝窯茶壺有事的話!就最好放下茶盞,我們心平氣和地談一談。”
董芊芊高高舉起任麗芬心愛的汝窯茶壺,大有如果這老太太再摔一次茶盞,她就把茶壺砸了的架勢。
老太太這套汝窯茶具是正二八經的前朝文物,足足有三百年曆史了,是老太太家一代代傳下來的陪嫁。
任麗芳也隻會在逢年過節時把它擺出來撐撐場麵、擺擺闊氣!
總共就四個青花杯子,如今沒了一個,任麗芬也心疼得不得了。
她是真的被威脅到了,連忙懊惱地說“彆!你把茶壺放下!咱們好好談!”
隨即暗自擰了一下自己的手背,怎麼就這麼手快,順手把它砸了。
沒砸到該砸的人不說,還把足以傳世的茶具給貶了值,也不知道隻剩下三個茶杯的茶具還能不能給小兒子當聘禮!
董芊芊摸了一下被碎瓷片刮傷的額頭,雖然沒有劃破皮,但帶來的刺痛感卻是實打實的,小心眼的董芊芊沒有把茶壺放下,反而摟得更緊了些。
她原本是不想管董二成的事,他今天就算是被砸得滿頭都是包她都不想管!可是老太太砸茶盞時,迸裂彈起的瓷片間接誤傷了她。
她這才想著報複回來,立馬舉起了盛滿“元寶茶”的茶壺對老太太進行威脅。
好在老太太還是懂得利害關係的,連忙把剩餘的三個茶盞,推得遠了些!
沉聲靜氣地跟這倆薄情寡義的父女倆,打起了親情牌。
“芊芊啊!你知不知道你爸跟家裡如今鬨得這麼僵,就是因為你不下鄉!你要是下鄉了不就沒這回事了嗎?”
眼瞅著董芊芊依舊油鹽不進、無動於衷的樣子,
耳邊又傳來老三媳婦林熙的哀嚎聲,老太太隻好說了重話。
挑高著眉頭,厲聲大喊“董芊芊!你要搞明白,這知青下鄉本來就該你去,你是城裡人!
是你爸的女兒,董建西不是,他隻是你堂哥,農村戶口差著血緣呢!你懂不懂!這不合規矩!”
任麗芳一口氣喊完了,她該喊的,心中不免有些嘀咕!
這話應該讓趙春芳來說,要知道她以往在孫輩麵前一直都是紅臉的角色。
威懾力遠遠不如破落戶趙春芳,而且她說起這話來總沒什麼底氣,畢竟當初她是極力讚成董建西去城裡過好日子的。
現在好了,老二給老三家挖了這麼大的一個坑,直接把老三家埋土裡了。
她這個當娘的不站在受了委屈的老三這裡,難道還能幫著老二助紂為虐!
“奶奶,你這話就錯了,不合規矩?什麼是規矩!”
董芊芊本來就不是什麼舍己為人的聖母,她甚至是極力促成董建西下鄉的第三個罪魁禍首。
她當然不會被什麼一張紙就能戳破的親情所綁架,一字一句從容鎮定地進行反駁。
“董建西十一歲就到了我們家,由我爸用牛羊肉、麥乳精養大的。
養恩大過生恩,全國大鬨饑荒的那三年,董建西依舊每天雷打不動的三斤牛肉下肚,全家的肉票都供著他一個人。
我是一點肉沫腥子都沒見到,學校舉辦運動會,董建西想要一雙運動鞋。
全家的布票跟工業票,都用來給他湊齊了匡威牌的帆布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