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含霜的每一個問題都很犀利。顧君惜抿了抿唇,目光不退讓確定地跟寧含霜對視。
這些問題在她重生後,請求沐淩夜幫她時,她就已經想過了。
堅定的選擇沐淩夜若是日後失敗,最壞的結果也不過是死。可她已經是死過一次的人了,又什麼好怕的。
在她反抗沐淩軒,跟沐淩軒作對時,沐淩軒跟麗貴妃又豈還能容得下她?
但這些她都沒有辦法仔細跟寧含霜解釋,她伸手握住了寧含霜的手。
“母親,我最近身上發生了一些事情。我跟太子殿下之間也發生了一些事情,這些事我現在暫時沒有辦法跟您詳細說。但我確定我想嫁給太子殿下絕無半點報複沐淩軒的心思。”
“我知道選擇嫁給太子殿下這條路,注定不會一帆風順,可我確定會堅持走到最後。說不定我就是太子殿下的福星,有了我,他會長命百歲,前路平坦呢。”
“母親,您可不可以支持我?”
“你說的容易!”寧含霜被顧君惜說的福星長命百歲差點逗笑,可想到這件事的嚴重性,還是又繃緊了臉,將自己的手從顧君惜手中抽了出來。
“反正事情的好壞我都跟你說了,皇上也沒有立即答應要賜婚,這件事還有回轉的餘地,你自己好好想清楚了,彆將來後悔!”
“行了,天色不早了,早點休息。”
寧含霜替顧君惜掖了掖被子,轉身關上房間離開。出了房間還在嘀咕,顧君惜以前那麼喜歡沐淩軒,怎麼突然就不喜歡了。
想著想著,又忍不住笑了。
這說不喜歡就不喜歡的性格跟她年輕時候還真像,一但心中長了刺,就決不回頭,否則她也不會嫁給顧元柏。
碰觸到那些不想回憶的過往,寧含霜又冷下臉來。接著又想到另一件棘手的問題。
顧君惜對沐淩軒說棄了就棄了,那顧黎川他們呢,這三個逆子徹底傷了顧君惜的心,顧君惜鐵了心不原諒,那兄妹之間的嫌隙就永遠沒有辦法彌補了。
做人母親的,又有誰不想自己子女之間親切和睦呢。
兄妹鬩牆,終歸是她這個母親失敗。
那些被壓下去的情緒再次翻湧而上。
寧含霜想起了顧君堂那一聲聲陰陽怪氣的話,朝祠堂方向看了一眼。
顧氏祠堂威嚴又神秘,高高的案台供奉著一排排的牌位,這些死氣生生的牌位在夜晚燭光的映襯下顯得格外陰森冰冷。
顧黎川、顧寒星、顧空皓、顧君堂依次排列跪在蒲團上。一陣冷風從祠堂外卷了進來,燭光被吹的搖曳。
顧空皓起身將祠堂兩扇沉重的漆木門推上,跪回蒲團側身問“堂堂,冷不冷?”
“不冷,有三位哥哥在身邊一點也不冷。我們鄉下有個說法,人多火氣旺。”顧君堂彎唇一笑,搓了搓手。
顧空皓見狀,一把將顧君堂的雙手握在手心,摸了摸後冷臉嗬斥“胡說,這手凍得都像冰塊一樣了,還說不冷。”
他說著,疼惜地幫顧君堂搓了搓手。
顧寒星一聲不吭,搬起蒲團跪在了顧君堂的另一側,跟顧空皓一起將顧君堂護在中央,沉著臉道“堂堂,是我們連累了你。”
顧黎川也解下身上的外袍,披在顧君堂身上。
“大哥,我沒有事,我身體強壯著。你自己穿吧,我在鄉下冬天都要下河摸魚,村裡的大嬸都說我的身體跟小牛犢子一樣壯實。”顧君堂搖頭推拒。
顧黎川皺眉,一把按住顧君堂推拒的手“穿著吧,你現在回了顧府,跟當年在鄉下不一樣了。現在恢複了女兒身,更應該嬌養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