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紅利,哪怕是在七十年代的尾巴骨,都體現得淋漓儘致。一百七十多億的無息貸款,僅僅是深海地區,北方的津臨市,無法享受到這一特權。
後來的人聽風就是雨,仿佛任何事情都信手拈來,隻有真正處在潮流之中的人,才知曉這水有多麼湍急。
農戶處處受限製,裴寂昌哪怕成立了鄉鎮企業,亦是深感無奈,省城的銀行皆因身份、企業屬性等問題,拒絕了他的貸款要求。
“市場才剛剛放開,以後怎麼走還不知道,到底是姓資還是姓社,你張口就要一萬,跑了咋辦?廠子能值這麼多錢嗎?”
這基本是銀行那邊的原話,同在一片土地上,地方的差異如高山那般。
七九年的臘月,過於寒冷
裴寂昌和班曉慶蹲在友誼商店的門口,眉頭緊鎖地抽著煙,兩人要等抽完煙再進去。
“娘的,咱廠還不值個一萬塊?光是地皮值多少錢,還在造紙廠壓上萬提的貨,銀行的那些人是不是故意整咱?黑天半夜俺給他一杵子去。”
班曉慶猛吸一口煙,後生頓時臉紅脖子粗。
“這正常,土地的性質,還不是於咱廠,而且壓貨都是貸款,不經查的。嗬嗬,看著吧,等咱的企業不缺錢了,銀行又會搶著來送錢。”
裴寂昌譏諷輕笑。
“哥,那咱去哪籌錢?”
“坪頭村去年收成不錯,大隊有錢,可以先跟村支書挪借,給利息就成。”
裴寂昌站起身子。
“啊?有啥辦法能把大隊的錢拿出來呀!”班曉慶連忙跟著站起。
“現在支書在村裡的地位,可不是一般的高,隻要他簽字就可以。”
裴寂昌解釋一聲後,大步走進友誼商店,班曉慶緊隨其後。
見完李主任的第二天,心連心衛生紙就已經擺到貨架上,而且位置還很好,就在結賬的貨櫃上。
裴寂昌把心思都花到了外包裝上,綠色的案底上,兩顆相印的紅心尤為鮮豔,尤其是上麵的標語“為了更好嗬護你們的健康,我們心連心!”
不得不說,錢花在哪裡,哪裡就好,心連心真如高檔的商品,擺在那裡一點不掉價。
“寂昌”
苗禾珠笑意盈盈地走出去,靠到裴寂昌身旁,小聲道“今上午發通報表揚了,明年開春店長選拔,我有很大機會上。”
“是嘛?恭喜恭喜,到時候請客啊。”裴寂昌微微點頭,表現得毫不在意。
“寂昌,真的很感謝你。”
然而苗禾珠卻不苟言笑。
“朋友之間千萬彆這麼正式,在李主任麵前,隻是順口一提,是誰的想法不重要,但對你有幫助,我肯定要把功勞都推到你身上。”
裴寂昌又平淡解釋。
但這個老陰貨知曉,越是這樣裝,立人設,對方就越對自己感恩,彼此之間亦是有深厚的友誼,但任何感情都需要去經營,不過是聰明人的手段罷了。
“寂昌,我真的有你這樣的朋友,很開心以後你有什麼事,我也肯定竭儘全力!”
女人不愧為感性動物,苗禾珠已經眼含熱淚。
“對了,朱珠,正好有個事,心連心要投放廣告,我的錢又都壓在貨上,你這邊能不能借我點錢?”
裴寂昌順勢開口了,來友誼商店,可不隻是看貨的陳列,銀行那邊不給批款,扭頭就去找富婆了,沒有絲毫猶豫。
“好呀。”
苗禾珠立馬應了下來,此情此景,這女人被裴寂昌賣了,都要幫著數錢。
“你要多少?”苗禾珠又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