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事說起來也跟秀芳老太有關,她這兩個月過得極為不順,恨不得找個神婆給自個驅驅邪。
不是說恨不得,她還真找了。
村長這也管那也管,還有其他人看著,當然不能光明正大過去。
於是一個夜黑風高的晚上,她揣著錢偷偷溜到馬尾村。
馬尾村有一個很有名的仙姑,早年間在尼姑庵生活,後來這些東西不允許存在,她就回了家。
仙姑道法高深,能解不少東西,附近幾個公社都有人私底下找她,大家對此也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秀芳以前偷偷找過仙姑幾次,這一次沒什麼阻攔就直接坐到了她麵前。
“眉間有黑氣,家宅不寧,與至親有誤會,是不是跟兒子有矛盾?”
要不說人家得是仙姑這都能看出來,秀芳老太熱淚盈眶,給她遞了好幾張毛票。
“是是是,您還能看出其他東西不?”
仙姑一直端詳著她的麵相,但手伸得十分迅速,一下子就把那幾張毛票塞到兜裡。
“眼下見骨,易有爭執,緣分淺薄,不必掛懷。”
仙姑盯著她的眉眼,盯得秀芳毛骨悚然,最後一字一句慢悠悠。
“啊?”秀芳沒聽懂,啥叫緣分淺薄?
仙姑這時候已經看向其他地方,她頓了頓又從兜裡掏出幾張毛票。
“仙姑,您給解解。”
她歎了一口氣,“你丈夫去世後一個人含辛茹苦帶大了幾個兒子,但這幾個兒子跟你的緣份有深有淺,沒有必要過多理會,順其自然就好。”
秀芳這人早就忘了是她先說要把毛三趕出去的,反倒因為毛三真的走了,勾起了她對毛四倒插門的悔恨。
村裡人也經常對她指指點點,說她子女緣薄,一半的兒子都離她遠去。
被念的多了也就放在了心上,這才來找仙姑解解。
仙姑拿了錢是真辦事,先跟秀芳一起回顧了她為這個家付出的一切,指責那兩個兒子,兩人同仇敵愾罵了半天,最後秀芳拉著仙姑的手,直呼遇到了一個懂她的人。
最後仙姑說她命苦,命中注定他們跟她緣分不深,秀芳一聽,這必須得改命啊。
“那行,我給你稍稍破解一下,但效果得看天意。”
“沒事,您儘管來,咱們這是跟老天爺鬥,能改多少就改多少。”
最後她得到了一個黑乎乎的圓盤,仙姑叮囑她十一到十五的亥時,拿著這圓盤到她家老宅,在東南方向磕三個頭,然後雙手虔誠端著圓盤到老墳,找到她婆婆的墓再磕三個頭,最後原路返回。
“為啥要去磕我婆婆?”
自從她婆婆死後,秀芳雖然這些年去祭拜其他人時也順路給她燒紙,但她從來沒跪過。
婆媳關係是自古的難題。
仙姑掀起眼皮淡淡瞟了她一眼,隨後閉上眼睛不再看她。
秀芳這時突然驚了,或許就是自己這些年沒有親自去跪拜,婆婆生氣了,這才讓幾個孩子與她生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