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毒煙四散飄開,轉瞬之間便將這大殿填得滿滿當當。
四下近衛顧不得其他,頂著毒煙抽刀圍了上來,便要將這眼前敵一舉拿下。
奈何那毒煙入體,眾人隻覺腦海之中一陣麻痹,眼前竟生出了幻境。
一時之間,這群近衛變得分不清敵我,仿佛身旁人便是仇敵,舉刀對砍。
一陣打鬥聲不消多時便停了下來,隻剩下撲通撲通的倒地聲。
“陛下。。。這。。這蜃樓煙毒性極強。陛下不會武功,隻能儘量平靜心神,減少吸入。莫某儘量護你周全。”
倒是祝昱女皇此番冷靜對敵,深知這毒煙吸入越多越快,發作越猛,此時一言不發,竭力平複亂氣。
“莫將軍,死到臨頭,就不要硬撐啦?蜃樓煙一旦吸入,甚難存活。你若現在投降,在下說不定可以將你二人救下,留條性命。再晚了,便是在下恐怕也幫不了你嘍~”
井宿一臉輕鬆,兀自站在這大殿之中,周身同樣被蜃樓煙緊緊包裹,卻似乎對他無效。
莫滌塵一言不發,體內六元天罡急速流轉。那蜃樓煙的厲害,自己全然知道,多拖一刻,便少十分生機。
當下踏地而出,全力攻去。
井宿嘴角掛笑,並不迎擊,反倒是閃轉騰挪,暫避其鋒。
若論武功,井宿難當其鋒,但在這毒煙之中,卻比尋常高手強了不知多少。
二人你追我趕,隻過了三息,莫滌塵便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莫將軍,三息已過,你再追我,那邊的毒婦恐怕就救不回來嘍~”
莫滌塵強攻一通,便覺那毒氣直奔心脈而去,當下強斂心神,急思對策。
“莫將軍。。莫要管朕。隻管逃吧。身後還有連城數座,這結城就算陷了,我南洛也不會亡。出征之前,朕早已擬了聖旨,如若遭遇不測,便有喬歌繼位。莫先生莫要糊塗了!”
祝昱眼見這敵國叛將為自己舍身搏命,心中豪氣大生,不等莫滌塵回話,繼續大喊道“北府賊子,我南洛的皇帝,可不是貪生怕死之輩。結城破了,還有興城崇戈,就算都破了,但有一人流著南洛血,南洛便不算亡!”
一語道罷,大殿之中一片寂靜,隻剩下蜃樓毒煙。
祝昱看不見對頭,也看不見莫滌塵,正自疑惑,便覺一股清風撲麵吹來,那毒煙被這一下,竟吹散了大半。定睛一看,莫滌塵眼角滲血,勉力衝散毒煙,一舉衝到了女皇麵前。
祝昱隻覺一雙大手搭上了肩頭,一股精純內力直入經脈,將那毒氣驅趕開來。
六元天罡氣入體,祝昱體內的毒氣登時被驅散了五成。
二人麵對麵,祝昱不會武功,此時被這強大真氣入體,隻覺喉頭被堵死,一句話也說不出,隻能眼睜睜看著眼前這北府人,滲血的雙眼。
倒是井宿,樂得自在地站在原地,靜靜等著毒煙徹底摧毀這北府將軍。
莫滌塵強行催動內勁為南洛女皇壓製毒素,實乃不得已而為之。
隻覺那內勁越催,自己體內的中毒症狀便越來越重。
短短十息的功夫,祝昱心神漸漸明朗,眼前的男子也更加清晰——那眼角的鮮血已然流了滿麵。
“莫將軍。。。。你何苦。。。”祝昱淚眼朦朧,心中大慟。
“陛下。。我莫滌塵一生錯事太多,早就不想活了。這些日子,南洛皇帝的所作所為老夫看在眼裡,今日未能保住結城,隻想讓你多活一瞬,便算一瞬。得罪了!”莫滌塵深知這麼耗下去,兩人都要死,此時下定了決心,將六元天罡引向了不歸路。
隻見莫滌塵運氣三指,將祝昱經脈封住,轉身便衝那井宿飛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