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翹漸漸長大。
行抓周禮,洛翹抓了胭脂水粉。
四歲時,府內眾人便發覺洛翹行為不似同齡孩童。
同年,洛羽白進府,成為洛五德養子。
五歲時,洛翹自創花貓妝,用胭脂在兩頰塗紅團,加黑灰色三條線,如狸奴胡須。
自此之後,除了洛五德、照顧洛翹的嬤嬤、阿力、洛羽白,其餘人皆未見過洛翹真容。
六歲時,府上新進一位鏢師孟固,其女孟若暫居府內。[1]
府內眾人皆以為孟若和小姐洛翹能成為關係不錯的玩伴。
但是,孟若害怕洛翹的花貓妝,洛翹一靠近,她就嚇得發抖。
直至七個月後,孟固攢夠去恒京的盤纏,帶孟若離開,她和洛翹說話都沒超過十句。
七歲時,洛五德將洛翹、洛羽白送進端陽書院聽學。
洛翹的聽學之旅就此展開。
……
學子們竊竊私語。
“你們看,那個就是洛翹。”
“聽說是個傻子。”
“傻子怎麼了,她家夠富!”
“我爹也特意囑咐我,叫我莫惹她,彆惹洛伯伯不快。”
“咱們以後躲著她點。”
“對!躲著她!”
小女郎坐在第二排。
她的個子比同齡孩子都要嬌小些,夫子便將她安排在前麵。
本來想給她安排到第一排,但小女郎似乎有些抵觸,夫子隻好作罷。
即使不考慮身量,看在洛老爺給書院捐了一大筆修繕費的麵子上,書院也得把洛翹當活財神供著。
洛翹趴在桌案上,眼睛盯著一隻螞蟻在書簡上爬。
一隻手伸過來,摸了摸她的腦袋。
洛翹抬頭,看見來人,開心地跳起來,喊道“哥哥!哥哥!”
“好啦好啦,我聽見啦!”
洛羽白將她按回席凳,道“乖乖坐好,下學後給你買糖。翹翹要聽話。”
洛翹點頭,端正坐好,雀躍道“翹翹聽話!”
洛羽白笑著,輕輕刮了下她的鼻尖,隨後回到自己位置,就在洛翹旁邊,也是第二排。
夫子領著一個小少年進來,將他推至眾人眼前,清了清嗓子,道
“這是景風,以後便是你們的同窗。”
底下傳來學子的討論聲。
“他長得好胖啊。”
“真像一個胖冬瓜!”
“他叫景風哎,名字裡有個‘風’字。胖成這樣,狂風都吹不動他吧!”
夫子道“肅靜。”
學子們安靜下來。
夫子指了一個位置,正是洛翹前桌,那裡還沒有人坐。
景風背著書袋,往裡踏了一步,突然不動了。
一個學子盯著看,猛然大笑“哈哈哈哈哈哈他卡住了!”
其餘的學子跟著笑。
“簡直太胖了!”
“真逗,居然卡著了!”
“有趣!有趣!”
書院的桌案距離都是按照一定的間距擺放的。
這一間的學子人數最多,相對來說,桌案距離便沒有那麼寬裕。
隻是其他學子都能坐進去,景風卻成為第一個被卡住的人。
學子們覺得很好笑。
洛羽白沒有笑。
他皺著眉,心裡覺得他們這樣嘲笑景風,實在太過傷人。
景風低著頭,手緊緊拽著書袋,抿唇不語。
後邊的桌案突然往後移了一段距離。
一隻嬌小白皙的手拍了拍他的席凳。
“坐!”
景風微怔,視線沿著那隻手看過去。
小女郎移動自己的桌案後便爬了上去。
見他看過來,她揚起臉,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繼續探手往下,拍著他的席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