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異界團年飯後,幾個人心滿意足地打著飽嗝,然後紛紛回到各自的房間,準備好好睡上一覺,靜靜等待明天的來臨。
席間,大家都喝了一些酒。這酒的威力真不小,才剛沾床沒多久,便一個個都陷入了深深的沉睡之中,直到天光大亮也沒有醒來的跡象。
此時此刻,外界的木蘭星正被漫天飛舞的黃沙所籠罩,整個星球顯得陰暗沉沉,仿佛被一層厚重的黃紗帳給緊緊包裹住了一般。
狂風呼嘯著席卷而過,帶起陣陣沙塵,讓能見度變得極低。
從睡夢中蘇醒過來的柒佰,她一邊揉著那雙還帶著幾分惺忪睡意的眼睛,一邊慢悠悠地朝著窗外望去。
看著那昏暗無光的天色和滾滾而來的黃沙,她忍不住皺了皺眉,隨即伸手輕輕撫摸了一下自己還有些陣痛的腦袋。
清醒了一會兒後,柒佰坐起身來,隨手打開光腦,打算按照之前謝青黎試玩遊戲時提出的意見對其進行修改完善。
然而就在這時,一條消息突然彈了出來,瞬間吸引了她全部的注意力。
隻見屏幕上顯示著一行醒目的文字
[星幣銀行您的光腦賬號在昨日12點成功轉入500星幣,武傑烈士已於近日不幸犧牲,其所獲得的撫恤金已儘數轉入該賬戶,請節哀順變。]
看到這條消息,柒佰整個人如遭雷擊般愣在了原地,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神色。
她緊緊地握著那杯解酒水的手指微微發顫。
突然間,手猛地一抖,手中的杯子直直地墜落下去。
伴隨著清脆的破裂聲,杯子在地麵上炸裂開來,化作無數碎片,四散飛濺。這些殘破的瓷片淩亂地散布在冰冷的地板上。
接著她伸出手指,想起之前添加的光腦賬號,點開對方的光腦賬號。
當屏幕亮起的那一刻,她的心瞬間沉入穀底——隻見原本屬於武傑的賬號已經變成了灰白色,毫無生氣地呈現在眼前。
在這個高度發達的科技時代,人們的生死與各種智能設備緊密相連。
一旦生命消逝,與之相關聯的一切都會在瞬間發生改變,這種速度之快令人瞠目結舌,甚至連她想要自我欺騙一下都成了一種奢望。
曾經的記憶似乎都隨著賬號的變色而變得灰白。
然而當時簽下的受益人名字成為了他們唯一的聯係。
就在這時,窗外突然傳來一聲巨響。“砰!”一道耀眼的閃電劃破夜空,緊接著便是一陣震耳欲聾的雷鳴聲滾滾而來。
刹那間,狂風大作,豆大的雨點如決堤的洪水般傾瀉而下,狠狠地砸向大地。
密集的雨幕仿佛要將整個世界都淹沒其中,柒佰隻覺得身邊似乎有些冷,好像陷入無儘的潮濕之中……
不知道呆呆的坐了多久,柒佰才恍然回神,淺色的被子暈染上了深色的痕跡。
將被子掀開,看著下麵的一片狼藉,穿上鞋剛想收拾一下,玻璃嵌進了腳底,柒佰沒忍住斯了一下。
一種說不上來的感受湧了上來,說不來有多傷心,但是確實有一種失去了什麼的感受。
柒佰沒忍住打開了雲生的光腦賬號,在上麵駐足停留了許久不知道該說什麼,但是又覺著這事情總該是要告訴他的。
[柒佰在嗎?]
[雲生實驗中……](自動回複)
看著上麵彈出來的消息讓柒佰忍不住呼了一口氣,至少晚點。
說著就原路撥回了軍方的撫慰通話。
嘀嘀嘀——
聲音每一下都像是打在了柒佰的心上。
接通後,對麵出現了一道溫柔的嗓音。
除了節哀,感激,貢獻,柒佰什麼都不想聽,最後一句話則是[三日後,武傑烈士的骨灰將運送至木蘭星,可以選擇讓其入軍陵或自行安排。]
柒佰靜靜的等通話掛掉,緩慢的收拾著殘局,玻璃在眼裡越發的模糊。裡麵的解酒水好像變多了還在彌漫,倒映出柒佰的臉。
三日後——
柒佰穿著一身黑色的衣服,頭發穩穩的盤在腦後,前麵不留一絲雜發。
特殊運輸部是專門負責運輸烈士遺體的,在前麵有很多人,需要排隊領取。
今天的天氣依舊不好,身邊的哭嚎聲震耳欲聾,一個又一個領取的人往前走了又離開,到柒佰的時候。
那人明顯愣了一下“你父母沒來嗎?”
“沒有父母。”柒佰暗啞的聲音響起手已經伸了前去。
對方遲疑一下就將骨灰空間盒放了上去,“裡麵是他所有的遺物以及遺體,因為他為了追擊蟲族深入其中,因此在收集遺體中有些不太完整,請節哀。”
拖著這個骨灰盒的手微微抖了抖,臉上沉靜的點了點頭,然後默默轉身,走了不知多久,柒佰才抱著這個盒子坐在路邊靜靜的坐著。
對麵就是軍陵,他最後的終點。
“你以前說你可想上軍校,但是沒有機會,這次我帶你去逛逛吧。”柒佰招了一輛飛行器,坐上去,終點設定在國防科技軍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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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的是,這個時代的飛行器由科技操控,不需要真人駕馭,也就不存在什麼避諱,但是烈士怎麼會讓人害怕呢。
進到學校裡麵,柒佰將每個地方都挨個挨個的為他介紹,走遍了這裡麵的每一條路,柒佰才出去。
在她出去的時候,看見了陸莫,也算是她遊戲的常駐人口了,不過兩人在現實中沒有交集。
擦肩而過的柒佰最終還是將人帶到了他本應該在的終點。
位置早就已經定好了,是一處半山的地方,前方是平靜且安穩的城市,身邊是與他一樣的人,大概是不會孤單的。
柒佰摸了摸墓碑,都是一個智能屏,輸上他的公民id,就能在上麵浮現出他的生平,就連照片都很多。
最令柒佰熟悉的不是軍裝,而不是那個在垃圾場穿的破破爛爛的少年。
“下次我帶著雲生哥來看你。”
說完的柒佰開始向外走去,江陌離站在外麵舉著一把黑傘。
柒佰伸出手原來已經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了。
一把黑傘進入到柒佰的視野伴隨一道清冷的聲音“節哀。”
“謝謝你啊,大小姐。”柒佰抬起頭打開傘,默默地向前走著。
“你不用喊我大小姐,又不是我家的下人。”江陌離不理解對方永遠將這句話掛在嘴邊。
“沒辦法大概是你大小姐的印象太深入人心了。”柒佰轉回頭笑著道“調令加上我好嗎。”
江陌離的腳步頓了頓“什麼調令,你不是不想上戰場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