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宮的禁足令還沒解,但是謝瀟光足跑出來的時候,侍衛們後腳就給她送來一套新的,再度掀簾時,殿中重新踏入一個麵目清秀的年輕人。
太後已經醒了,長公主謝綺在榻前喂水。
“皇祖母。”謝瀟伏在榻前摸了摸太後的額頭,“溫熱的,溫度也正常了。”
長公主微微一笑,“是呢,之前皇祖母渾身冰涼,還頭痛得厲害,必是血液不通、氣血不盈的緣故,燕大夫用十宣之法放了血,這血液就如同泄了洪一般,頭也不疼了,可不就好起來了?”
謝瀟欣慰道“皇祖母能轉危為安,孫兒的心中也能好受些。”
一旁,燕淮正在與淵帝訴說著太後的病症
“太後原先中的毒雖然深,但當時祛毒治療及時,老人家身子骨雖然弱,但將養個幾個月還是能痊愈的。”
淵帝徑直問道“為何後來又加重了?”
燕淮道“太後當時中毒傷了腸胃,養病期間活動量下降,當以清淡少食、戒辛辣、少油膩為主,切不可用高湯大補之藥。至於為何會血梗引發中風之症,這倒要問伺候飲食的人了。”
趙禦醫如臨大敵“皇上明鑒,臣在太後的藥膳方子裡也是這麼寫的,天地為證!”
“那為何會成為這個樣子?”淵帝大怒,問向殿內的宮婢“太後的膳食是由誰負責的?”
一旁侍奉的宮人說“侍疾期間,太後的飲食都是由皇後娘娘身邊的宮人親手做的,到底有沒有用高湯大補,奴婢們也無從得知。”
帝王忽然想起了先前太子對明皇後母子的質問,大步跨了出去,“召皇後去偏殿,朕親自審問!”
偌大的偏殿裡,明皇後母子聞訊趕來時,裡頭隻有帝王一人等著。
“皇後,朕想問問,你們是真心侍奉太後,還是想要謀害太後?”
明皇後一臉懵,如同當初謝瀟被冤枉那般,感覺自己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陛下,太後是臣妾的婆母,既然藥膳和脈案中如此叮囑,臣妾自然會照做。臣妾與四皇子花費了這麼多心血去侍奉太後,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您萬萬不能隻聽那燕大夫的一麵之詞。”
“誰能治好太後的病,朕就相信誰!”淵帝眉間染上陰鬱。
這時候,帝王的貼身太監李內侍剛好從外頭進來,朝著淵帝回稟“陛下,據宮人供述,這些時日太後的飲食不光由皇後的宮人親自看管,就連太後進食時,也一直都是由皇後娘娘和四皇子兩人親手侍奉的,不曾假手於人。”
淵帝覺得有些不對“不是說皇子公主輪流侍疾嗎?為何每日都是皇後與四皇子兩人?”
李內侍在宮中浸淫幾十年,當然知道這話怎麼說“想來娘娘與四皇子愛護太後,又不願眾位兄弟姐妹累著,這才萬事都想要親力親為的吧?”
淵帝的臉瞬間黑的發沉,看著腳下據理力爭、毫不知錯,還想要以此來邀功的母子倆,胸口瞬間開始劇烈起伏。
“叫老八過來,宮中人人都會撒謊,但朕的老八純孝仁善,定不會欺上瞞下。”
八皇子謝謙這些天在自己宮中認真讀書,想來皇後是認為他地位微末生母又家世一般,哪怕認為太後即將崩逝世的時候,也將他忽略一旁,並沒有叫進太後宮中。
謝謙一見麵就老老實實跪下請罪,“稟父皇,兒臣有罪。”
淵帝滿臉疑問“你又有何罪?”
謝謙痛心疾首道“兒臣年幼不會侍奉皇祖母,母後因此斥責兒臣,兒臣無話可說,隻有聽從母後的意願將侍疾的機會讓給四哥。”
少年抱著淵帝的腿痛哭流涕“不能親手照顧皇祖母,是兒臣沒用!兒臣隻恨自己年幼,恨自己無能,希望皇祖母能等到兒臣長大的那一天……”
淵帝微微動容,老八心地善良,是一個孝順的好孩子。
“你皇祖母能等到的,還能等到你娶妻納妃、給她抱重孫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