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間小巷庭院裡如雨一般的落絮、天青色煙雨中來回穿梭的烏篷船、河岸上漁家女兒吟誦的歌謠,還有那微波鱗光裡的杏花雨,都是最美的人間景致。
路途之中的盛景過目難忘,離彆的傷痛漸漸淡化,謝瀟心知回去之後將再難有這樣肆遊的機會,所以回程的路上無論風吹日曬都是騎著馬的。
騎馬的腳步雖快,到了南北交界之處的一個鄉間小鎮,才發現不知不覺已經偏離了來時的路線。
鎮子街上人頭攢動,張響看攤鋪上小販的玉露霜色澤不錯,於是下來買一份來給她嘗嘗。
謝瀟勒馬停下,初夏雖還有春天般的暖意,但陽光已經逐漸烈了起來,她輕拈一口,玉露霜口感綿密,裡頭似乎還加了幾味中藥食材,再伴著黃油與堅果內餡,薄荷味絲絲涼涼的,令人精神一振。
“所有人駐馬休息。”
謝瀟招手又喚來張響“這玉露霜清甜爽利很是解暑,我看那邊鋪子還有賣冰酥酪的,多買些回來給大家夥都嘗嘗。”
張響習以為常立刻便照做了,唯徐江等人麵麵相覷。
他們雖與七皇子不熟,但知道以皇子之身實在沒有必要惦念他們這些侍衛們是否大汗淋漓是否暑熱的。
張響拿著謝瀟的錢也花得很是豪氣,買完冰飲和玉露霜回來時,攤鋪老板還很熱心地給送了過來。
攤販老板擦了把額角的汗,遠遠瞧見約有二三十人的一隊人馬,皆是身體強壯、龍行虎步,單看那走路的樣式便知道是練家子。
為首的是一個年紀極輕的黑衣公子,‘他’坐在那裡肩背如鬆,一副閒散安逸的樣子。
‘他’身後的隨從也極有素養,縱然在比肩接踵的街市口,這些人休息的時候也站得規規矩矩,一旁老鄉種的青菜沒有任何被亂踩亂踏的痕跡。
攤販老板好奇道“瞧著幾位都是貴人,這是往哪裡去?”
“陪我家小公子上北邊尋親去,路走岔了才路過這裡。”
張響手中持著一個碩大的托盤,裡頭盛著數份新鮮的吃食,他走路時步伐穩健,縱然方才有一人匆匆而過與他碰肩,碗中的冰酥酪也沒有灑出來一滴,“大淵朝疆域甚廣,空地方多的是,怎麼這個鎮子卻擠著住下了這麼多人?”
提起了這個,攤販老板卻是喜笑顏開“我們原先都是隔壁鎮的,幾年前整個鎮子的地皮都被一個富商買下用來做生意,家家戶戶都拿了賠償款,還很是豐厚,年輕人拿了錢就去了城裡買宅子快活去了,我們這些家裡還有老人的不願離開故土,便都在這個鎮子裡建個房子住下了。”
看不出來穿得樸樸素素的,竟然是一個富得流油的拆遷戶,張響也樂嗬笑一聲便不再問了。
剛剛將玉露霜送到,攤販作了個揖就要走,卻聽那黑衣的年輕人問道
“老板,那買下隔壁整個鎮子的老板,做的是哪行的生意?”
攤販老板心中直歎這年輕公子嗓音可真好聽,口中不忘答道“做的是煙花爆竹的生意,聽說生意鋪得極大,已經廣銷整個大淵朝了。”
“隔壁鎮子叫什麼名字?”
“楓橋鎮。”攤販答“祖先們曾在那裡種下一大片楓樹,又與一座石橋相接,便由此得名。”
“有勞。”謝瀟微微一笑,命張響再付一份賞錢,讓攤販老板回去。
冰酥酪嫩滑入口即化,伴著桂花蜜的清香回味悠長,一行人休息罷後又找老鄉灌滿了水囊,再度上馬出發時,謝瀟卻下令將馬車留在這裡,一行人輕車簡從,改道去隔壁鎮看看。
張響有些不解“七公子,這攤販都說隔壁鎮被商家給買下了,整個鎮子都已成了私有的地界,咱們這般招搖過市,豈不是不太好?”